2019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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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林花生事件簿】雲林「花生」什麼事?還原第一現場 直擊真相(上)

文、攝影/戴安瑋、游昇俯 製表/楊心蕙

最近一個月雲林花生因網路謠言突然爆紅,屢上全國版面,引起議論;其實,許多人迄今對此事仍是霧煞煞,不知雲林花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花生農都說,「種田一、二十年,不曾看過此情形」,盤商也說,「今年的花生產地價格亂掉了」;農委會19日宣布請農民團體收購,甚至不惜花20億元全部買下,又被罵浪費公帑,似乎沒有贏家。《農傳媒》記者訪談農委會、農糧署、花生農、盤商、全國落花生協會,試著還原事實真相。

11月中旬起,盤商停收 花生價直直落

這件事起於11月第一週,雲林花生產地價因量少價揚,屢創新高,11月中旬產量開始出來後,地方竟開始出現農委會將進口花生,盤商停止收購,以致產地價格不斷下跌,讓雲林縣議員非常擔心,縣議會開始質詢;18日網路更出現一張「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記錄表」,被有心人士渲染為花生進口價格每公斤30餘元,又讓雲林產地花生價雪上加霜,從每公斤78元(換算台斤為46元),降到每公斤60元(換算台斤為36元),最低還曾跌到每公斤55元(台斤33元)。

《農傳媒》產地直擊,農民辛苦種的花生田雖長得好,卻受近日風波影響,價格一度急跌。

農委會雖一再澄清網傳的進口花生價格,是關稅配額內權利金標售價格;真正的價格還須加上進口到港價、25%的配額內關稅,實際每公斤64.5元(台斤38.7元,未包括管銷、人事、水電等成本),但謠言仍未停歇。

單純從進口花生價格每公斤1000公克64.5元(每台斤600公克38.7元)來看,此進口價格比雲林產地花生價最高時的每公斤78元(每台斤600公克46元)少13.5元,看似極具競爭力,但真的是導致盤商觀望、停收國產花生,讓雲林產地花生價格崩盤的主因嗎?真實狀況真的是這樣嗎?

回顧事件源頭:雲林縣議會

先讓我們還原一個現場:11月18日雲林縣議會第19屆第2次定期會,雲林縣府農業處長魏勝德在回答三位縣議員黃淑鈴、蔡岳儒、邱世文的質詢時指出,雲林花生產地價在11月前10天,因品質差一點,加上水災,盤商知道產量少很多,所以一開始有出來買了比較高的價格,每公斤78、80元(台斤47、48元),至於後來產量出來,產地價跌到每公斤50元(台斤30元)」他還強調,今年11、12月不會再有關稅配額花生進口,如果還有就是超額進口,關稅會加重,成本應該會到每公斤100元,坦言此價格沒有太大的競爭力」。

收購來的帶殼花生,如今只能成袋地堆疊收在倉庫內。

之後,三位縣議員要求縣長張麗善答覆,張當場出示一張109年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記錄表,表示:「這張農委會沒有公開,是透過關係才拿到的」、「這是109年91批次花生類輸入關稅配額權利金標售案」、「這個月的11月12日,剛好,農委會透過22家公司,剛剛進口了5,235公噸,也就是,價格為何崩盤,因為11月12日剛好進口了5,235公噸」。

一紙進口決標單 竟讓花生價格直線崩跌

農業處長魏勝德、縣長張麗善兩人答覆內容,明顯不同外,當天網路也開始瘋傳這張「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記錄表」,謠言四起,雲林花生產地價格又往下崩跌,曾出現最低價格每公斤55元(台斤33元),花生農若不堪言。

農委會除抨擊網路謠言外,還加大力度斥責盤商無良,農委會主委陳吉仲於19日下鄉說明時宣布,將用補助方式,以每公斤66.7元(每台斤40元)收購雲林花生,農糧署已協調虎尾、北港、元長、崙背等4個農會,以及雲林荊桐合作農場、子茂果菜生產合作社及嘉義東石雜糧生產合作社加入收購, 陳吉仲還告訴農民,農民團體的收購,若仍無法將雲林花生產地價拉起來,農委會會花20億元,將花生全部買下來,又遭外界批評浪費公帑。

農委會立喊保價收購 穩定價格與民心

根據農糧署資料顯示,20日後雲林花生產地價因此一措施,每公斤回升到61至63元(台斤37至38元),昨更恢復到每公斤66.7元(台斤40元)的水平線。

為什麼網傳的這張「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紀錄表」有如此威力?讓花生農、業者搖頭不已!花生農說,種田一、二十年從未看過此情形,盤商則說,「今年下逢選舉,在有心人操作之下,花生產地價亂掉了,產地價格起伏太快,讓人心驚膽跳」。

網路上瘋傳的「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紀錄表」。

《農傳媒》記者這個月25日到第一現場雲林,訪問花生農、盤商,26、27日訪問農糧署、農委會,發現臺灣從2002年加入WTO迄今年,整整18年,農委會只於100年因產地淹水花生泡爛,而以每公斤30幾元(台斤20幾元)收購產地花生做堆肥,再來就是今年了,卻是因為網路流傳的這張「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記錄表」,以及有心人的渲染,讓花生價格大亂,付出去的社會成本更高,令人咋舌。農糧署長胡忠一氣憤地批評,這是人為操作。

18年來 唯獨今年有此亂象

《農傳媒》記者再調出臺灣從2002年加入WTO後政府配合關稅進口花生數據,發現臺灣從2002年開始至2019年,總計18年,每年關稅配額進口花生在2,059公噸至6,775公噸之間,其中105年因霸王級寒流,產地花生嚴重受損,關稅配額數量連兩2年攀升為5、6千公噸,不管關稅配額數量如何變動,財政部都是每年8月公告下一年度的關稅配額,11月中旬開標;過去17年都不曾發生這種狀況,今年為何會發生?何況該筆關稅配額進口花生,是明年元月以後才會陸續運抵臺灣,竟現在就能影響雲林產地花生價格,不可思議。

圖片提供/農糧署

農糧署表示,今年11月第一週,雲林花生產地價曾飆到每公斤68.3至73.2元(每台斤41至44元)較去年同期(每公斤52.3元)上漲36%,創多年來新高,原因是今年7月早種者生長期間受到8月12日豪雨影響,以致單位面積產量減少1成所致。農糧署長胡忠一表示,今年二期作花生減產,照理說產地價格會很好,為何會大跌,就是因為選舉,有人造謠造成的。

全國落花生協會理事長丁明貴表示,今年花生收購價格,整個都亂了;雲林花生是一年種植二期作,今年第一期花生價格不錯,業者會依據第一期價格定出第二期收購價,有業者因此在11月第一週花生價格好時,大量收購,未料11月中旬產量出來後,產地花生價格開始跌,這原是市場機制,業者可以再收購一些,降低成本,但發生這件事後,整個產業都亂了,產地價格不斷往下跌,讓業者七上八下。有業者因而採觀望心態,有的則是走走停停,一點一點的視狀況收購。沒風沒雨台灣花生產量是夠台灣用的,確實進口花生有影響到臺灣。

農糧署特別製圖澄清花生進口價格與事實不符。(圖片提供/農糧署)

不具名盤商說,做生意哪有沒風險的,業者既然要進場做生意,都會有心裡準備,但今年狀況真的太特殊,碰到選舉就變了,今年許多盤商除面臨停止收購罵名,恐還會賠錢。另位盤商說,業者現就像夾心餅飦裡的饀,不斷被夾擊。

虎尾鎮花生農林建勝說,進口權利金招標年年做,哪知今年會受到謠言影響,還好農委會趕快以每公斤66.7元(台斤40元)收購雲林花生,才穩住花生產地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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