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黃慶明 圖片提供/ 維吉達尼

(本文章為系列文章的第三篇,第一、二篇請見【維吉達尼】之一:中國維吾爾的「良心」社企如何在新疆扶農【維吉達尼】之二:用物聯網幫維吾爾農民說故事

維吉達尼創立的第二年,在喀什蘭幹鄉發起成立農民合作社,阿穆擔任合作社理事長,馬木提老人被聘為技術顧問,穆合塔爾也成了第一批加入的農戶,並擔任核桃組組長。

合作社以高於市場10%~15%的價格,收購所有簽約農戶種植的農產品,每年還給農戶提供利潤分紅和農業技能培訓。合作社利潤的40%分紅,30%放入培訓基金,30%補貼產品互助組組長和合作社工作人員。

在維吉達尼的合作社成立之前,喀什許多縣、鄉、村都成立了合作社。在一年一度的喀什商品交易會的專設展位上,各地合作社的攤位一字排開,但幾乎無人問津。這些官方組織的合作社,對市場並不敏感,大多只是負責收集當地農戶的農產品,然後坐等外面的商販來採購。合作社銷售的農產品,跟其他地區的農產品同質化,讓銷售更加困難。

劉敬文也注意到,當地許多合作社並不都是「真的合作社」。有的只有個名號,但沒有農戶的真正參與,也沒有合作關係的產生。維吉達尼成立的合作社,從一開始就介入到生產過程中,有些水果會提前一年簽訂合約,支付訂金,讓農戶去採購農資,開始籌備工作。

維吉達尼創始人劉敬文。

通過大戶帶動小戶、合作社管理的方式,也保證了產品的品質和一致性。如果農戶產品品相不好,維吉達尼也會採購,再通過分品質等級等方式銷售。但如果檢測中發現過度使用化肥,會拒絕採購,等到產品合格後,再繼續合作。以這種方式,維吉達尼嘗試在新疆建立自己的「維吉達尼標準」,「讓農民和消費者參與到生產標準和產品標準的建立當中」。

維吉達尼借助互助組組長的力量,輸出統一種植標準,比如在盛產杏乾的塔什米力克鄉,維吉達尼和農戶提前簽約,合同裡就包含了這個標準,由組長、農戶和技術專家參與擬訂,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沒有農藥殘留。

去年3、4月份,團隊成員到村裡探訪農戶超過15次,組長也定期配合去記錄,確保還未上市的杏子已在按標準種植。在產品驗收環節,會送到專門機構做檢測。

除了保證產品品質,讓農戶收益,劉敬文也希望給農戶的下一代更多選擇。

「我們依靠產品互助組連接農戶,傳遞用戶需求,也希望農戶們的下一代念過大學後,回到自己的鄉村成為產品互助組組長,成為鄉村的產品經理,成為合作社家庭農場的職業經理人,為自己家鄉代言,」劉敬文說道。

維吉達尼團隊走訪農戶,除了保證產品品質,讓農戶收益,劉敬文也希望給農戶的下一代更多選擇。

因為在鄉村找不到機會,穆合塔爾的大兒子阿西穆跑到與喀什接壤的阿克蘇打工,二兒子吐爾遜江去了要坐23小時火車才能到的烏魯木齊,在那裡學廚藝、做幫工。加入維吉達尼的合作社後,穆合塔爾家的幸福黑核桃第一年賣了1.7萬元人民幣(約8.5萬元新臺幣),第二年增加到2.6萬元(約13萬元新臺幣)。

隨著一家人收入提高,兩個兒子陸續回到老家,幫父親嫁接更好品種,好讓他們家的核桃賣出更好價錢。

在2014年3月的一次探訪中,兄弟倆跟維吉達尼的夥伴們開玩笑說,「希望我們能再做好一點,這樣的話就可以直接讓直升機過來運貨,因為我們家的核桃還有桃子都是最好的」。他們希望,新鮮、品質好的桃子也能夠送到喜歡他們的人手中。

和維吉達尼合作5年多後,除了蓋房子,穆合塔爾一家省吃儉用存了8萬元人民幣(約40萬元新臺幣)。穆合塔爾說,他一直想著把這些錢存起來,等維吉達尼遇到困難的時候把錢拿出來給維吉達尼。病魔卻接二連三光顧這個善良的家庭。侄女米熱古麗、最小的弟弟玉素甫、小女兒土提古麗、穆合塔爾自己,先後都被尿毒症困擾。

1個月透析8次,一次400元人民幣。半年來,穆合塔爾和小女兒的各類醫療費用,就花掉了所有積蓄。怎麼幫助穆合塔爾大叔?劉敬文想到以預售幸福黑核桃的方式幫他渡過難關,而不是單純的捐款。

3天時間裡,穆合塔爾的600份核桃就被維吉達尼的用戶認購,籌到55,800元人民幣(約27.9萬元新臺幣)。加上維吉達尼夥伴和用戶的捐款,共為穆合塔爾大叔籌集到近10萬元人民幣(約50萬元新臺幣)。身體漸漸好轉的穆合塔爾說,「我會更加用心,種出更好吃的果實來報答你們」。

在父親確診之前,吐爾遜江曾說,父親上歲數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他希望從今以後都在家裡幫父親種核桃。現在,種植幸福黑核桃的擔子,落在了兄弟倆的肩上。(系列之三)

2007年畢業於中國廈門大學新聞傳播系,此後在媒體任職記者和編輯,專注於中國國內與國際新聞報導,參與的報導曾獲得杭州市、浙江省新聞獎,2015年離開媒體,前往美國佛羅里達大學政治系攻讀博士,關注民主化、媒體與政治及民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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