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準部落大叔 首圖/截圖自Hansalim官方網站 製表/農傳媒編輯部

長期推動部落與農業發展的部落E購,不但是台灣第一個取得IFOAM(國際有機運動聯盟)認可的PGS(參與式保障系統)單位,在今年度還提供花蓮區的PGS專員林子暉,參加今年度IFOAM Asia的AGOLA課程培訓,並參觀Hansalim(韓莎林)合作社的站所,以及了解合作社營運的模式。
對照下,部落E購及許多民間社群,在台灣努力推動農民組織,發展部落的合作模式,我們能否從了解Hansalim如何以生產者為主體,與消費者串聯發展合作經濟中,找出友善及有機農業的發展之路呢?
讓我們透過林子暉的介紹,了解Hansalim合作社,也邀請大家6/21日參加「借鏡韓國:總統大選後談農民運動、學校午餐與合作經濟」的座談會,一起認識韓國農業發展面對的挑戰。

2017年4月我有幸代表台灣參與國際有機運動聯盟(IFOAM)[1]在韓國忠清北道槐山郡舉辦的基礎培訓課程,在參訪課程中,認識有機運動聯盟亞洲分部(IFOAM Asia)推崇的有機農業在地實踐案例:Hansalim合作社。

韓國規模最大合作社,利潤結構公開化

老實說,Hansalim之所以參訪當下就令我印象深刻,是它的產值與組織規模,以一個民間自主發展的合作社,在產值、會員規模和組織架構上都相當可觀。至2015年共有54萬名會員、2159戶生產者、209個營業據點,22個合作社分社,年度銷售額3億6200萬美元(折合約新台幣108億6千萬元)[2],而且這些還是在價格76%分配給生產者的前提,而24%作為營運成本。

比較一下台灣三大有機通路商,統一集團聖德科斯、福智集團里仁和棉花田皆有百家左右的[3]營業據點,營收約10-20億,雖在台灣已經是大規模了,但在有機市場已經相對成熟且規模更大的韓國,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數據。

而組成Hansalim的核心元素有三個,分別為:「生產者組織」、「聯合社」與「社會倡議」。

生產者組織:以農民為主體,建立價格、契作、資材、保險的合作網絡

Hansalim是由一群稻農在1986發起成立,由一家小小的米店開始發起。1980年代末期,韓國農業正在面對美國主導的全球自由貿易壓力,大量的稻米等農產品、種子和慣行農業資材[4]傾銷,這群稻農希望透過結成共同產銷,以面對市場壓力,並透過共同保種來確保自己的農作不被進口品種污染,在這個基礎及共識下,於1988年成立生產者與消費者聯合社。

聯合社的2159位生產者,則是透過112個生產者組織來連結,首先設有年度的價格契作的協調會議,讓全體農民代表出席參與,讓農民不再被動或獨自的面對銷售通路,甚至由Hansalim在每筆交易固定提撥2%~3%來做為價格和產品平穩基金,透過農民集體相互分擔風險。這不僅是農民保險更是重建過去農民的在地互助網絡。

其次,更設有土壤研究室等作為生產者技術的重要支援,相當於台灣的農改場角色,透過技術支援把很多理念帶入田間實踐和貼近消費者,例如農家保種、友善環境農耕方法。而每個社群(包含各地合作社分社和生產者組織)也都是組織深化的重要環節,除了每位新加入的農戶都須透過各地的組織同意背書才能加入,各地的委員會也成為農民相互督促和教育重要平台。

聯合社:生產者與消費者合作社共同組成,建立農產品、理念的相互支持

Hansalim當然是一個消費者合作,不只是共同購買,更進一步透過「城鄉直接購買」,各分社可直接採購在地農產品,並且常常舉辦消費者和生產者的見面會,透過農場體驗、工作坊把城市消費者拉到鄉村田間,透過人與人、人與土地建立有溫度且深刻的相互信任,讓產品不只是商品[5],直接認識農民與農場,而非只有一個驗證標章。

這正是台灣近年許多NGO積極推動的CSA(社群支持型農業)、PGS(參與式保障系統),不再把消費者、生產者兩個社群隔在市場的兩端,造成無法相互支持,避免形成價格、品質共識不同的對立情形。

社會倡議:不只賣東西,積極參與社會運動

除了生產者和消費者相互的社群支持,Hansalim有社會倡議的重要傳統,負責接待我們Hansalim銷售站的經理開玩笑地說,很多管理幹部年輕的時候都是在街頭上丟汽油彈,Hansalim當年成立就是韓國農民運動的一環。

近年來,更積極參與反核運動、反基改運動等等,如同台灣的主婦聯盟合作社,在賣東西的同時也扮演社會教育的角色,不僅上街頭,也透過議題論壇、社員課程、分區農民會議等組織網絡不斷傳達延伸推廣出去,這個時候消費者和生產者不只是消費關係,更帶有共同的價值與理念形成的社群。

「生產者組織」、「聯合社」與「社會倡議」這核心三元素,讓Hansalim不斷成長的營運規模有了良性循環的可能:在社群支持的基礎下、有了核心理念與社會教育,營運收入就能被妥善引導至友善環境及社員上,例如Hansalim於2012年建立的共同物流與加工中心,採取太陽能供電給倉儲、加工品和烘培開發,不僅是替整個合作社的產值打強心針,更是友善環境的理念實踐。

友善農業能否借鏡Hansalim,讓生產者與消費者有串聯機會?

台灣有機農業近年來開始急速發展,今年政府又將大規模投入友善農業補貼,想必未來將有更多的青壯年農民投入,但農民是否又要獨立面對市場?台灣能不能有Hansalim一樣的組織把生產者組織起來?把消費者和生產者連結起來?

再者,農委會將透過友善農業團體來認證農民,那友善農業團體該有什麼機能?如何提供農民技術支援?如何取信消費者?這都可以借鏡Hansalim的經驗!

上文只是介紹Hansalim目前的成果,還未談30年來的努力與挑戰有哪些,以及將韓國強悍的農民組織基礎納入討論,或許本月Hansalim的來訪,可以是台灣建立討論基礎的好的開端!

[1] 目前台灣唯一國際有機聯盟PGS(參與式保障系統)會員為部落E購,而我時任部落E購PGS專員。

[2] 資料來源:Hansalim 2016 Annual Story

[3] 聯合晚報調查:里仁127家、聖德科斯100家和棉花田61家;2014年三家皆已超過10億元。資料來源:有機誌、上下游新聞市集。

[4] 農業資材指的是肥料、農藥等。

[5] Hansalim的網站原文「Production, not commodity」

本平台提供各方意見投稿交流,文章內容為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熱愛韓日劇的宅男工程師,因為反對公司無薪假和考入世新大學社會發展所開始投入社會運動,因為花蓮認識進而愛上農業與部落。每日在首爾找酒喝的酒精中毒大叔,期待透過喝酒能找出台灣農業的新方向。正在學習和部落一起生活!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