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供/ 漁業廣播電臺 文、攝影/ 邱郁文

在海岸礁石潮間帶石縫或凹洞中,仔細地尋找可以發現一種身型扁平有八片背甲,非常不起眼的動物,若沒有特殊工具,即使你使盡吃奶力氣,也休想扳開移動牠!這種背上有著堅硬無比的殼板,腹足如強力吸盤的動物,是屬於軟體動物門的多板綱的石鱉,俗稱「鐵甲」或者「翹龜仔」,在蘭嶼的達悟語發音近似「阿鬧」。大多數的石鱉生活在潮間帶與淺海的礁石區,有些種類會出現在深海的沉木或岩礁上,也有小型的個體住在貝殼上。所以在海邊退潮的時候,走進潮間帶,可以看到石鱉擠滿在石縫中或岩礁下方,有時甚至會成群出現在石頭下面;它們是潮間帶的草食者,刮著岩石表面的附著藻類為生,同時它也會出現在漁民的餐桌上,變化成不同的珍饈料理,包括北海岸可以的看到漁村的市場裡賣的「醬醃鐵甲」以及澎湖私房美食「花生燉石鱉豬腳」等特色美食。

原始型態的軟體動物 臺灣各地石鱉都不同

石鱉屬於軟體動物的原始型態,主要棲息在海洋中,目前現生的種類約有940多種,化石種類則紀錄了約430種。擁有不同海岸型態的台灣,潮間帶地形變化相當大,在不同岩礁區或珊瑚礁區棲息石鱉的種類也因此不同;包括常見的大駝石鱉,它的背板表面經常附生厚厚一層石灰藻,還有臺灣最大型體長可達 10 公分以上的海膽石鱉,幾乎是成人手掌大小,特別的是它的環帶上棘刺光滑微彎,顏色是黑褐色如海膽一般,有些棘刺可達1.5公分;此外還有一種細長體型的隱板石鱉,殼板背環帶隱沒只能看見前面兩片殼板。

石鱉最大的特徵就是牠們具有8片相鄰且些微重疊的背板,頭部最前端的頭板為半月形,中間6片為中間板,大小略有差異,但型態和構造相似,後面一片為呈元寶狀的尾板。殼板自前端向後方作覆瓦狀排列,前一片的後緣,蓋在後面一片的前緣上,這8片宛如戰車履帶雖分開而相連結的殼板,讓石鱉能夠緊貼崎嶇不平的底質表面並且隨著改變背板的角度形狀,可以讓腹足牢牢地吸附在底質上,並且背板能夠完整的保護住身體。

石鱉有具有八塊殼板彎曲貝上的,圖為大駝石鼈。

石鱉的八塊殼板被外套膜衍生的肌肉質的環帶覆蓋,環帶背面生有各種的棘刺、鱗片或針束等等衍生物,這些附屬物的形狀、大小及排列的方式等也是分類上重要的特徵。環帶的腹面相當光滑且肌肉發達,石鱉的腹面有寬大的腹足,腹足是由平坦發達的肌肉所組成,靠著肌肉收縮在底質上爬行。當危險時環帶能把外套溝中的水分壓出,讓足部及環帶一起如吸盤般形成氣密真空,來增加腹足吸附底質的強度。所以石鱉的爬行速度雖然緩慢,卻能抵抗海浪的衝擊以及捕食者的攻擊。

石鱉有扁平如吸盤工的腹足。

蓋頭蓋臉的海邊怪客 全身數百雙眼睛偵察敵情

石鱉的型態構造十分適合棲息在潮間帶波濤洶湧的環境下,除了有強而有力可以緊密的貼合在岩石上的腹足,背上八塊可互相重疊的背板可以提供堅固的保護,整個組合讓它擁有更大的適應能力來應付各種崎嶇的微棲地;但是這樣的生活方式可以用台語的一句俗諺來形容石鱉的處境,叫做「蓋頭蓋臉」。這種無天無日的環境讓它在演化的過程頭部變得相對簡單,頭部只是在身體腹面前方形的簡單構造,在頭部沒有觸角下方有一個吻,吻的中央是口,口內有齒舌用來刮食,讓它成為一個高效能的割草機。

石鱉的殼板可彎曲成不停角度去適合不同微棲地。

此外,石鱉的頭部並沒有眼睛或眼點等其他附屬器官。儘管如此,長久以來人們都誤解石鱉是沒有視覺的生物,其實不然,石鱉的背殼上散布著無數個稱作微眼的微小開口(aesthetes),微眼內有著複雜網絡通道,是感官系統的一部分。微眼的功能很多,最主要的是吸收外界光線並感受光線強弱刺激。有些種類石鱉的微眼構造特別複雜,甚至背板表面的微眼還具有類似水晶體可聚光的晶體結構。在我們的認知裡,動物的水晶體是由蛋白質所組成,而石鱉的水晶體則是霰石--一種碳酸鈣特殊構型的結晶。因此,「蓋頭蓋臉」的石鱉,頭部雖然退化了,但是殼上的微眼卻具備了眼睛的吸光、感光、聚光等功能。也就是說,石鱉將背板上特定位置的霰石組成的堅硬構造具有保護能的「鎧甲」,也能把某些位置的霰石結晶變成類似水晶體的透光結構。

牛角潮間帶生物,圖為大駝石鼈。

所以石鱉背板上會有三種突起的構造,第一類體積最大、突起最高的是沒有感光性的「鎧甲用」突起、第二類是具水晶體的突起,作為眼睛使用、第三類比較小顆的突起是沒有水晶體的小孔稱作巨微眼(Megalaesthetes)。而然,並非所有石鱉都有水晶體,但所有的石鱉都擁有可吸收光線但不具水晶體的巨微眼。所以背板上「鎧甲用」和「水晶體用」的晶體排列不一樣,不具感光功能的部分晶體較小、排列較不規則,方向也不一,但是他們晶體較大、排成一列、方向一致,可以保護具有偵測感應外界的部分,讓更多的光線通過並降低光線散射回去的比例,讓感光的功能更加健全。

所以不要小看這群看似不長眼的石鱉,其實他們全身都有偵察敵情的感應裝備,讓他們能夠在充滿挑戰、危機四伏的潮間帶,持續不斷地扮演好潮間帶割草機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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