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供/ 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 文/ 李婉婷 攝影/ 劉沅羲

「柚」是果形最大的柑橘類,光台灣就有2、30種柚子,從人人皆知的文旦柚、白柚、蜜柚、西施柚、斗柚,還有七星文旦、葡萄柚……等等,且品種越來越多。在合作社的農友中,大家對於柚農的認識多半以種植文旦為主,蘇建安則是目前唯一供應合作社雜柚類的農友。他與父母一起照顧果園,與合作社合作20多年來,日日認真、默默地勞動。談及選擇從農的原因,他笑笑地說:「看到它們(柚樹)開花、結果、長得好,就覺得很開心,就會有收穫感。」

家學浸染、溫室當作實驗室

蘇建安提供社員斗柚、西施柚和早生白柚。他生於民國56年,是土生土長的嘉義人,言談舉止間總散發出南部人特有的熱情與靦腆。蘇家以農業資材行起家,屹立在嘉義市的主要幹道上至今50多年。父親蘇正義對於農業甚感興趣,為提升自己在農業領域的經驗值,民國69年買下第一塊農地,種植蔬菜和零星果樹,開啟蘇家的務農生活。80年買下了市區與郊區交界、近5分的田地,開始種起柚子。

蘇建安說:「每次採收時,都會發現柚樹上藏著一個個鳥巢。」可見柚園裡的好環境連小鳥都爭相築巢呢!

蘇家的柚子園已近30年,當時只要農園缺人手,父母親就會要求還是學生的蘇建安一起下田幫忙。也許是一種潛移默化,慢慢地,他也被這種自然的草根力量所吸引,長大後選擇就讀嘉義農專農場管理科,自此一頭栽進農業這行,一做就是20多年。

因為嘉義的氣候與環境,多數農民以經營溫室農業為主。剛開始,蘇建安也從溫室栽培學起,近10年間,他種過溫室番茄、彩色甜椒、苦瓜,甚至是花卉洋桔梗,他說:「其實做溫室主要是培養我的知識、技術水準,溫室就像是實驗室,能讓我更盡情去練習、摸索。」此外,蘇建安也利用身邊資源,慢慢地開始調合肥料,8年前,他的肥料工廠正式開始營業,家中資材行的耳濡目染、經營果園的實戰經驗,這些都是他的生活,也成為他學習的重要養分。

毒藥?解方?關鍵在於時機點

斗柚、早生白柚與西施柚,三者的生長期與管理方式大同小異。斗柚因品種特性,在開花期過後熟成速度會加快,是三者之中最早採收的柚子;西施柚適合在南部的平地種植,而平地又可比山區提早約半個月熟成採摘,且西施柚不若文旦需要較長時間辭水,成熟後風味極佳,也常用於沙拉冷盤料理。蘇建安表示,所有柚子都一樣,一定要帶些許酸度,一味地強調甜度反而會破壞它們獨有的風味。倘若市場取向只求甜度,農友因此重度施用肥料,不僅傷害柚樹、也破壞了土地,所以他以「少量多餐」方式供給肥料,同時強調,如同農藥使用的時機點要對, 肥料亦同,「要學著跟植物、作物說話,也就是要熟悉它的生理狀態,缺什麼再補什麼就好。」

除了經營資材行、輔導農友外,身兼數職的蘇建安,在農忙時仍準時地到自家柚園報到。

談起果園的用藥管理,天天與農業資材為伍的蘇建安自有一套想法。他認為,農藥並非不好,只要使用的時機點對,了解這些藥物的特性,就能避免傷害與殘留的可能性。農民有收成才有收入,如果沒有收穫,再怎麼有理念都沒有用。他認為,民眾不需要聽到農藥就覺得可怕,以柚子來說,許多病蟲害,如介殼蟲、紅蜘蛛、薊馬等,最主要的防治關鍵時間在柚樹開花和幼果期,只要提前以農藥控制、正確投藥,就能避免藥物濫用,後續果樹照顧上亦無須太過費心。此外,蘇建安的果園使用套袋管理,一方面可減少用藥量,一方面也能防止果蠅叮咬,「通常該用的藥物與防治在套袋前就要處理好,套袋後完全不用藥了,停藥時間大約3個月。知道怎樣運用很重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活到現在。」他打趣地說道。

因為家庭背景加上專業知識,蘇建安將別人眼中的毒藥化成果樹的救命丹,不過,救命丹也不是萬能,近日果園來了一大批令人頭痛的生物─蝸牛,大小蝸牛齊聚農田裡,把保護果實的紙袋咬得百孔千瘡,以致果蠅趁虛而入,「柚子最厚工(意即費事)的就是套袋,一個一個都要人工去做,這邊五分地每天套3個小時的話,就需要2個禮拜耶!」從蘇建安話語中透露出對先前白費心血的不捨,不過他仍舊日日認真努力,在堅守安全用藥原則下,與父母輪流每天巡園,以人工徒手抓蝸牛,發現紙袋破洞了就趕緊再換新的,能做的、該做的盡力而為,至於收成多少就看天公伯了!

近年柚園出現大批蝸牛肆虐,常把蘇家辛苦套上果實的袋子咬破,讓蘇建安既頭痛又無奈。

從農,不是耐力比賽,興趣最重要

蘇家自綠主張公司時期開始合作,互相扶持的情誼逾20年。蘇建安就讀嘉義農專時的果樹學老師蔡巨才,是合作社顧問鄭正勇老師的學生,透過鄭老師引薦牽起了合作的情分。「那時候綠主張在找農友也是很要求,第一個你一定要有種這個東西,對農作也要有認識和經驗,那時候鄭老師和其他人都有來(柚子園)看過。」他一邊說,眼神透露著一絲驕傲。

經過歲月磨練,如今的蘇建安更有能力付出,即使身兼數職,只要有需要,他都會抽空協助輔導其他農民,幫忙解決田間疑難雜症,如病蟲害處理、施肥方式、授粉、結果位置、田間管理等等眉角,都不吝與他人分享,更重要的是,他也會教導農民使用資材的正確方式,平均兩天一次,有時候甚至天天都得往別人家的農田跑,「現在齁,一年冬、一年冬(意即年分)的氣候都不一樣,所以極端的氣候需要有極端氣候的管理方式。」比起農夫身分,蘇建安更像是一位植物醫生。

因為堅持信守合作社安全用藥原則,部分柚子外皮其貌不揚,父親蘇正義說:「別看它們這樣,每一顆品質都還是很棒、很安全!」

看著他忙進忙出的背影,是什麼樣的動力令他對務農始終甘之如飴?「作農喔,第一個你要有興趣,有興趣才會覺得很輕鬆;如果沒有興趣,連拿一支鋤頭都嫌重。反正就是認真地做就好,其他交給天公伯,不用想太多。」蘇建安笑笑地說道。蘇家柚園裡,樹上掛著飽滿圓潤、草綠色澤的柚子,外皮點點油胞,稍微靠近就能聞到淡淡香氣,剝開柚皮,酸甜回甘的果肉更令人回味無窮。每一顆柚子都蘊藏著蘇家人從農的堅持與韌性,年復一年,如同柚樹般,無論風雨屹立不搖、持續茁壯著。

呷柚!斗柚、早生白柚、西施柚

柚子營養豐富、味道微酸,能促進消化,化解吃甜食或肉類後口中的油膩感。由於果皮厚、耐儲存,常被稱為「天然的水果罐頭」。

斗柚

●特色:

1. 果肉與果膜均帶粉紅

2. 成熟時間早,約與文旦柚同

●風味:軟米香甜,汁較少

●供應時期:8~9月

早生白柚

●特色:果皮光滑呈黃綠色,果肉白透

●風味:糖酸比高,酸甜味濃

●供應時期:9~11月

西施柚

●特色:果膜略帶粉紅;不需辭水,果實偏軟即可食用

●風味:軟米(形容辭水後的柚子果肉軟綿)多汁,甜度高

●供應時期:9~11月

斗柚(圖左)、西施柚(圖右上)以及早生白柚(圖右下),無論是風味口感或是供應時期都不盡相同。

本文轉載自《綠主張》月刊,2018年9月,1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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