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陳思妤

高雄市旗山區「綠湖旗緣溫室水耕農場」負責人傅名揚,7年前將智慧農業逐步導入農場的溫室,運用數據以及自動化環控系統,以精品作為市場定位,生產品質穩定的日本洋香瓜,單顆售價最高1,500元。然而,值得玩味的是,在時常面臨人力短缺的農業環境之下,這兒的缺工問題並不存在,整個農場溫室的生產管理,只需傅名揚一人就可搞定。

民國100年創立「綠湖旗緣溫室水耕農場」後,傅名揚陸續投資600多萬,完善占地1分多的農場溫室設施,農場使用直立式水耕方法,種植日本北海道洋香瓜以及日本阿露絲(Earl's)洋香瓜。

農場洋香瓜採1株1果生產模式,1年3收(農曆新年、端午節、中秋節),每次收成約有1,800顆,每年總產量近6,000顆,果實重量從1.5公斤到逾2公斤皆有,價格按照重量及品質分級,單顆售價從650元到1,500元不等,約7成採訂購宅配銷售,剩下3成交由通路販售。

力行「差異化」策略,選種日本北海道洋香瓜

「其實一開始是要種小黃瓜跟小番茄,」傅名揚回憶,當初他認為種小番茄與小黃瓜收益不錯且較易上手,後來思考這2種作物種植的農民愈來愈多,缺乏獨特性,正當苦思應該改種什麼作物,朋友建議他不妨試試日本洋香瓜。他評估過去10多年國內雖然陸續有人種植,不過持之以恆的人很少,這是一個機會,決定投入。

農場用直立式水耕方式種植日本洋香瓜。

決定種日本洋香瓜後,傅名揚先花3年試種50幾個日本洋香瓜品種。有些品種的網紋漂亮但果肉不夠軟,有些品種果肉軟度剛好但缺乏風味,加上還要搭配水耕栽培模式與溫室環控系統,僅3個品種被留下來,最後選定種植紅肉的日本北海道洋香瓜,以及綠肉的日本阿露絲洋香瓜。

網紋較不討喜的北海道洋香瓜,剛開始傅名揚曾一度想放棄,但許多親友吃過後都認為此品種口感較好,加上當時阿露絲洋香瓜正值興盛時期,許多農民搶種,為了區隔市場,最後依舊保留了北海道洋香瓜,並經過多年蒐集數據、調整栽培管理方式,今日農場的北海道洋香瓜網紋已能媲美阿露絲洋香瓜。

持續蒐集在地數據,找出最適合洋香瓜的栽培管理模式

善用數據是傅名揚管理農場的重要武器。農場創立前3年,傅名揚使用半自動化溫室環控設備,靠人工紀錄洋香瓜生長、溫室溫度、濕度等數據,一天要待在溫室15小時,觀察植株整體變化。後來農場使用全自動感測與控制設備,蒐集溫室光照、溫度、濕度、養液PH值等數值,透過數據分析找出合理成本下最適合洋香瓜的生長管理模式。

傅名揚表示,數據必須每天觀測整理,迄今農場仍不斷累積與修正數據。白天他做溫室管理,晚上用統計軟體將當天觀察到的問題進行數據分析,經過思考再把應該紀錄的事情手寫下來,1星期或1個月後再回顧:這些植物生長資訊提供什麼訊息。

長期下來,傅名揚也提及,現在流行說農業大數據,講起來很簡單、執行起來卻非常困難,包含氣候、水土、光照、環境等都要考量進去,光在臺灣,不同縣市蒐集到數據都不一樣,無法通用,農民應該蒐集在地數據,知道何時該套用什麼數據到自家溫室的電腦環控設備,以及何時需要重新蒐集並修正數據。

農場所生產的日本北海道洋香瓜。(圖片提供/傅名揚)

同時擁有文化大學園藝暨生物技術系學士學位及國立屏東科技大學農園生產系碩士學位的傅名揚,曾經在臺北開過電腦工作室,對電腦軟硬體都不陌生。他指出,溫室硬體設備只要花錢,就能找具有工業與科技背景的人做出來,不過真正重要的是,農民必須知道跟對方講自己需要什麼設備功能。有的農民期望「一鍵式按鈕」,按個按鍵就能做好溫室的全部控管,這只適用於生長情況較一致的葉菜類作物,卻不適用生長情況變化大的洋香瓜。洋香瓜生長有多個時期,溫溼度控制都不同,還要隨時觀測養液中的氮肥、鉀肥、鈣肥等元素變化,再調配養液,養液調配得愈精準,洋香瓜生長得愈好,成本也愈低。

傅名揚更進一步提醒,智慧農業除了要懂得使用溫室的電腦感測與控制設備,植物生理學知識亦不可或缺,今天葉子為什麼有點萎凋?是因為濕度太高?還是因為光照太強?這些都要有植物生理的知識才能正確判斷、抓出真正問題。

打造一人溫室經營模式,品質更勝於產量!

參觀過「綠湖旗緣溫室水耕農場」的人,常驚訝農場溫室只靠傅名揚一人就可完成全部生產管理工作。傅名揚解釋,初期建構溫室設備時,成本很高也很複雜,然而設備架設好後,他只要下達指令,系統就會貫徹命令執行,很多田間工作如澆水、施肥、消毒等都不需再耗費人力,只需將人工放在修剪、選果等品管和包裝工作上。

長期蒐集分析的數據亦發揮效果,傅名揚現在看過往數據,就可預估洋香瓜生長時間點,甚至能精準算出採收期,確保訂單準時交貨。此外,農場洋香瓜固定在第11到15節之間留果,因數據顯示這個位置的果實大小適中且甜度表現較佳,更上面節位的果實雖然較大但甜度下降,較低節位的果實又會太小顆。

傅名揚認為衝品質更甚於衝產量,農場洋香瓜的品質一定要嚴格控管。

因為有穩定的甜度品質,近7成早已被搶先訂走

曾有人問傅名揚既然消費者喜歡農場的洋香瓜,為什麼不擴場多種?傅名揚回答「我不是要衝產量,而是要衝品質!」他觀察許多人買洋香瓜是為了送禮,品質絕對不能馬虎。由於冬季生產的北海道洋香瓜品質最佳,農場冬季全部種北海道洋香瓜,春季與夏季則是種阿露絲洋香瓜,不因北海道洋香瓜受消費者歡迎,供不應求,就拉到春夏季生產以增加產量。

面臨「假」北海道洋香瓜競爭,透過不斷創新升級應戰

對於傅名揚用自動化環控溫室、數據分析、以及水耕方式種出高品質日本北海道哈密瓜,高雄市農業局主任秘書梁銘憲也指出,此舉讓2年前曾來訪的日本熊本山鹿市長中鳩憲正直呼驚奇。即將於9月14、15日登場、由高市農業局主辦的「第四屆南方農業論壇」,受邀的傅名揚也將與鮮綠農產科技(股)公司董事長熊亞萍、鴻伸機器有限公司總經理王震嵩等人,擔任「智慧農業」場次講者。

農場種植的日本洋香瓜,網紋漂亮、品質穩定。

雖然農場經營成果受肯定,傅名揚今日仍戰戰兢兢、不敢懈怠。他表示,自從日本北海道洋香瓜市場被經營起來後,市場開始充斥著用其他紅肉洋香瓜品種魚目混珠、打著北海道洋香瓜名號銷售的「假貨」,甚至自家農場的產品包裝都被人仿造。由於臺灣市場不像日本有嚴格機制管理每顆洋香瓜的品質,導致有些國內消費者吃到假的北海道洋香瓜後,降低對北海道洋香瓜的正面評價。除此之外,他還擔心同業相互打壓、價格競爭,最後會造成市場崩壞。

面對這樣的市場環境,傅名揚說,不能等到出現危機才想要改變,農場每年固定投入10%至20%的營收進行生產與品管研究,必須不斷自我淘汰與升級,才能避免被競爭者追上。

豐年社南部辦公室行銷助理,喜愛美編、攝影與文字,目前也是《Young農通訊》美編兼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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