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林慧貞 圖片提供/ 林務局

今天是世界巡護員日,全臺有1087位森林護管員,不分日夜,冒著生命危險追緝山老鼠、調查森林資源、撲滅森林大火、協助搜救山難,每人轄區高達1400多公頃,起薪卻只有2萬6千多元,林務局特別拍攝紀錄片《森林護衛隊》,紀錄護管員在崇山峻嶺間執勤的辛苦,今舉行首映會,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和林務局長林華慶同聲向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喊話,爭取護管員專業加給、危險加給。

打火、查緝山老鼠,18般武藝樣樣會

「只要是山裡面發生的事,我們都會參與。」一位森林護管員在紀錄片中堅毅地說道。臺灣國土面積60%是森林,森林護管員就是俗稱的巡山員,但這個「巡」可不是和登山客一樣爬爬山,而是必須深入沒有路的偏遠山區,溯溪、垂降、過懸崖,自己找路走,除了測量林班地、記錄珍貴樹種生長情形,還得面對盜伐集團威脅。

紀錄片《森林護衛隊》主要男主角孫嘉祥是泰雅族人,父親、伯父都曾在林務局工作,熱愛山林的他2007年考上森林護管員,自小在山上長大,對森林環境變化相當敏銳,可以從落葉的方向、土壤顏色和深度等等,追蹤動物和人的足跡,和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合作,破獲大大小小盜伐案。影片中,曾和他配合過的消防局和警政人員都大讚:看到孫嘉祥,就代表這次安全了。

孫嘉祥(左)在東勢林管處麗陽工作站擔任森林護管員11年,查獲多起盜伐案件。

但是英雄也有害怕時,讓孫嘉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暗夜中遇到山老鼠,彼此都嚇了一跳,山老鼠逃跑之餘掉落物品,發出金屬聲音,後來孫嘉祥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把開山刀。

紀錄片中真實記載了護管員聽到鏈鋸聲後,以小搏大查緝盜伐集團,護管員不是公務人員,也沒有執法權力,只能配備辣椒水、山刀維護自身安全,多次和山老鼠對峙的屏東林區管理處技術士劉至上表示,不是每次上山都有警察隨行,山老鼠是犯罪集團,火力通常都比護管員精良,「還曾經有槍的紅外線在我身上掃。」

起薪僅2萬6千多,護管員爭取專業、危險加給

護管員不僅要冒著生命危險查緝山老鼠,甚至要協助消防局撲滅森林火災、山難救助,每年還有深山特遣任務,動輒4、5天以上,任務地點經常路斷橋毀,攀爬懸崖是基本款,紀錄片中甚至可看到護管員背著20幾公斤的大背包,搖搖晃晃橫渡湍急溪流,水深及腰。轄區在中橫公路一帶的孫嘉祥便說,最遠曾出過11天的任務,一個月有25天都在山上,「擔任護管員心理素質要很強,必須任勞任怨,忍受微薄薪資。」

以往森林護管員是林務局正式公務人員,普遍稱為技術士,但後來政府人事精簡,2005年後未再招考技術士,改為一年一聘,每月起薪2萬6642元,最高3萬3908元,加上出差費、深山特勤加給,最高也僅有4萬多元。現行約聘僱的森林護管員有285位,佔全額26.2%。

雖然約聘僱的森林護管員每年仍有固定的經費、員額,薪資也與技術士差不多,但約聘僱護管員沒有技術士的退休金、撫卹金等福利,也沒有專業、危險加給。由於工作風險高、薪資難以養家活口,林務局和許多護管員都不約而同提到,新考進來的護管員流動率高,加上年紀大的護管員退休,已出現人才斷層。

森林護管員薪資微薄,工作風險高,面臨人才斷層危機。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看完首映後,頻頻為約聘僱的護管員抱不平,「這些護管員做的事和技術士一樣,卻同工不同酬。」他表示,省政府精省後精簡人事,約聘僱護管員薪資低,但他們是第一線守護國家資源者,工作時還會面臨災害風險,應給予更多保障,林務局已多次向人事行政總處協調增加專業、危險加給,之後也打算在行政院會提出來討論。

林務局長林華慶則當場對著出席的護管員允諾,林務局絕對會做後盾,爭取更好的福利和薪資。她表示,林務局去年就頻頻和人事行政總處溝通、行文,希望比照現行技術士,增支專業加給,人事行政總處若考量整體國家公務員制度,難以直接將約聘僱護管員納編為公務員、增加本俸,至少應該朝加給著手,給予這些高風險的護管員更多保障。

「這是一個很需要經驗的工作。」74年次的陳昱茹是少數的女性護管員,她表示,護管員轄區廣大,剛進來時不熟悉,需要前輩帶領,有時若人員不夠,就得自己摸索,現在許多前輩紛紛退休,新血沒補上對巡護工作傳承影響很大。

極端氣候下,需要更多人愛護山林

除了請求提升工作待遇,這群辛苦的森林護管員也呼籲民眾,不要再消費珍奇異木、來路不明的牛樟芝、香杉芝等等。

紀錄片中一棵千年香杉遭山老鼠砍斷,孫嘉祥跳進寬大的樹洞裡,鏡頭帶到倒塌在一旁的香杉殘木,他感嘆地說:「我覺得很可惜又感嘆,只為盜採林木副產品香杉菇,就砍掉千年樹木。」

陳昱茹到烏來工作站擔任護管員5年多以來,對於山林變化很是感嘆,他回憶,這幾年氣候變化劇烈,強降雨頻率增加,2015年蘇迪勒颱風重創烏來,道路完全中斷,山林到處禿頭,「這幾年氣候變化,讓我覺得保育真的很重要。」

林華慶呼籲,民眾不要購買奇木、奇樹,就不會助長這些山老鼠;也希望透過這部影片,打破民眾對於護管員領國家薪水到處遊山玩水的錯誤印象,希望各界都能更重視臺灣山林和護管員環境。

首映會後,林務局也將在各國家森林遊樂區、生態教育展示館等展開巡迴播映,《森林護衛隊》DVD也將上市發售,內含中、英、臺語三個版本,長度55分鐘,售價350元,民眾可在國家書店及五南文化廣場政府出版品展售處購買收藏。

森林護管員穿上林務局新發行的制服,以南湖大山為徽章,期望和民眾一起守護臺灣山林。(攝影/林慧貞)
記者
林慧貞

政大新聞畢業,當農業記者邁入第四年,覺得還是只有學到皮毛,希望筋骨可以更軟Q,彎下腰來和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學習。

linhuichen@agriharves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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