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林佑徽 文/ 汪昕儀

車子駛近位於花蓮縣鳳林鎮的慶錩牧場,先映入眼簾的是近8米高的H鋼構高架式羊舍,但幾乎聞不到傳統畜牧場的騷味,若不是聽到零星羊叫聲,其實很難發覺這是一座羊舍,當中住了約120頭羊。
如此特殊的羊舍,主人卻並非畜牧專業背景出身。男主人陳嘉勳求學時讀的是機械科系,女主人林沁怡唸的是園藝系。夫妻倆從臺北市搬到花東縱谷中安身立命,成立以「養殖臺灣黑山羊」與「循環農業」為目標的慶錩牧場,除了已取得合法畜牧業牌照,也正在申請有機畜牧場驗證。

羊肉爐店都是「臺灣本土山羊」? 

陳嘉勳想開牧場的理由意外地單純。

小時候他跟著大人在彰化溪湖糖廠採收甘蔗,印象中甘蔗園裡常常見到身形比狗大的羊在吃甘蔗,這個畫面一直留在他心中。長大後他跑業務,每每造訪羊肉爐店,廣告文宣都說是「正本土山羊」,激起了他對臺灣本土黑山羊的好奇心。「臺灣本土黑山羊有這麼多嗎?」懷著童年回憶,約4年前,他和妻子林沁怡毅然來到花蓮,開始了以養殖臺灣黑山羊為主的牧場生涯。

臺灣黑山羊體型較小,能販售的肉量不多,一般畜牧場不願繁殖,慶錩牧場以精品羊定位養殖並推廣。

落腳中央山脈下,讓羊兒吃有機牧草,自然開心地成長

林沁怡回憶當初陳嘉勳提出經營羊牧場的計畫時,她就希望以非傳統、接近放牧的養殖方式經營。她認為經營牧場免不了「殺生」,因此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這些羊在牧場從出生到成長期間,都能在自然、舒服的環境下開心成長。因此他們落腳好山好水的花蓮,讓羊隻有足夠活動場域,並且從一開始就妥善規劃取得合法畜牧業執照,也往有機畜牧場方向努力。

剛開始,他們從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花蓮種畜繁殖場購買臺灣黑山羊和臺灣黑山羊其中一個品系「吉安山羊」,另外也購買了努比亞和其他雜交品種等共12隻羊。林沁怡解釋,一般市面上所謂的臺灣國產羊肉,其實幾乎都是外來品種努比亞,體型比臺灣黑山羊大,羊角型狀也不一樣。臺灣黑山羊體型較小,耳朵較短會往前翹,最重要的差異是能食用或切割販售的肉量較少,對業者來說「CP值不高」,因此很少人養。她說,慶錩牧場是臺灣第一個有規模正式繁殖臺灣黑山羊的羊場。

牧場裡主要以乾草或濕草來餵養羊群,盡量以草來取代飼料,因為林沁怡單純認為「羊就應該要吃草」,也因此慶錩牧場裡的羊比一般吃飼料的羊成長較慢,約需要1年半才能長到足以販賣的程度,比傳統養殖場多花了半年時間。

不過因為花蓮地區種植乾草較困難,慶錩牧場今年和畜試所恆春分所長陳嘉昇合作,嘗試種植燕麥和苜蓿共生,如此能減少雜草滋生,另外也向畜試所技轉品質更優良的狼尾草3號。

慶錩牧場羊隻排泄物搭配酵素與益菌發酵成土肥,再使用來幫助有機牧草生長,達成循環農業目標。

高架羊舍保持通風無異味,羊隻糞便落地成土肥

除了羊隻品種和食物,慶錩牧場另外一個特色就是與眾不同的羊舍設計。因為牧場靠近中央山脈,中午過後經常下雨氣候潮濕,潮濕環境下羊容易生病,慶錩牧場遂將羊舍架高離地4公尺,四面通風加強空氣對流,讓環境較為乾爽、減少異味。

為了達成「循環農業」的目標,牧場還特地訂做了孔隙大小能讓羊隻糞便通過的白鐵網,羊隻在鐵網上活動與排泄,糞便就直接落到下方土地,搭配酵素與益菌發酵成土肥,再用來種植餵羊的牧草。林沁怡說,雖然此羊舍造價較一般羊舍高出2倍,但也較容易清洗、維持整潔。

林沁怡指出,想取得有機畜牧場驗證,牧場就要符合幾項規範。首先,土地必須為有機土地,其次,有機芻料需佔85%以上,最後就是「重視動物福利」,簡言之就是維持動物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因此慶錩牧場的羊舍內,羊隻飼養密度不高,讓羊有充足運動空間,羊自然活潑健壯、不畏生人,甚至特別與人親近。

慶錩牧場目前面積共約31公頃,自有地僅有8分,其餘30公頃為租賃,當中19公頃已取得有機驗證,用來種植餵羊的牧草之外,也種植栗子南瓜、玉米、雜糧等有機作物。陳嘉勳與林沁怡打算未來自行生產有機芻料不再仰賴進口,如此可增加一份經濟來源,為此還特別訂購一臺法國進口青割玉米收割機,具採收及除草等功能,可更有效率地從事有機芻料生產作業。

因應牧場所在地氣候潮濕,慶錩牧場將羊舍架高,離地4公尺,四面通風加強對流,保持環境乾爽、減少異味,同時羊隻糞便還能直接落到下方土地,搭配酵素與益菌發酵成土肥。

畜牧生手一路摸索,花蓮畜試所成有力支柱

林沁怡表示,像他們這種沒有任何畜牧經驗的初學者,剛開始面對羊隻各種狀況實在手足無措,例如曾有一隻母羊臨盆,因為無法看出母羊正面臨難產,無法及時給予協助,最後母羊和肚中小羊均不幸喪生。因為有這些慘痛經驗,讓她開始尋求專業協助,經常一遇到問題就直接打電話給花蓮畜種繁殖場主任莊碧華,尋求協助。

慶錩牧場的吉安山羊是花蓮種畜繁殖場唯一技轉飼養生產技術之牧場,莊碧華從牧場成立迄今持續地從旁協助,對這2位年輕人堅持理想跳脫傳統畜牧業作法相當肯定,讚許他們願意接受她的建議,將臺灣黑山羊定位於精品、打入高端市場,並善用網路媒體行銷。

堅持精品定位,羊肉不只能做羊肉爐

慶錩牧場在經營上雖然以養殖羊隻為本業,但由於臺灣黑山羊的繁殖期較長,目前販售羊肉部分僅佔營業額約3成,反而是牧場飼養的雞和土雞蛋佔約4至5成,其餘2至3成則是其他有機作物。

林沁怡透露,慶錩牧場一開始就把臺灣黑山羊定位為「精品」,因為牠的量非常稀少。經過推廣後,此品種的羊肉已經受到許多肯定,曾在一場大廚分享會中獲得美食家葉怡蘭、華泰飯店主廚與饕客的好評,甚至有外國來賓詢問是否有外銷、如何購買。

林沁怡笑說自己雖然對美食不在行,但是顧客回饋說慶錩牧場的羊肉料理過後有如牛肉般鮮甜、沒有羊騷味,目前銷售的通路包括宅配、高端餐廳或飯店,例如號稱南臺灣最難訂的屏東縣霧臺鄉AKAME餐廳就固定採用慶錩牧場的羊肉。

慶錩牧場的羊肉賣給餐廳的價格大約是一般肉羊的2至3倍,一般消費者則可透過網路訂購宅配。由於6月底TVBS電視台「一步一腳印」節目播出牧場採訪片段,Facebook粉絲專頁湧入許多鼓勵與洽詢民眾,林沁怡開心認同臺灣土羊特色的消費者更多了,但她表示由於需要優先留給固定配合的餐廳客戶,散客消費者會視牧場羊隻生長狀況供應。

國人對於羊肉的第一印象就是羊肉爐,慶錩牧場也希望帶給消費者一個新觀念,品質好的羊肉其實清湯熬煮就很好喝。此外,新鮮、質佳的羊肉不一定要吃全熟,因為羊肉跟牛肉一樣是紅肉,可以當作羊排來食用。

慶錩牧場面積約34公頃,其中19公頃已取得有機驗證,用來種植餵羊的牧草。

有機驗證缺乏示範羊場,牧場只能自行摸索找出路

慶錩牧場成立迄今3年,陳嘉勳與林沁怡希望羊群能在自然環境下成長,不刻意強迫母羊生產繁殖,羊隻數量成長慢,牧場規模只能說是平穩經營並以取得有機牧場驗證為優先目標。

為了堅持理念,目前兩夫妻還背負大筆負債,陳嘉勳坦言,一路上遭遇許多困難,例如有機畜牧場的驗證並沒有一個專門輔導單位或示範羊場,讓民間畜牧場可以有參照標準;政府提供的優惠貸款需要繁雜申請程序與冗長等待時間,只能自己設法找錢咬牙硬撐。這些問題都需由牧場自行摸索找出路,因此陳嘉勳期待政府推動有機農業和農業精緻化政策須有完整配套措施,讓農民能安心從農。

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國立中山大學傳播管理碩士班畢,曾服務於高雄醫學大學與國立中山大學,現為豐年社南部辦公室資深行銷專員,希望能將台灣農業多元面貌透過報導傳達給大眾。
中原大學企業管理學系、國立高雄師範大學人力與知識管理碩士班畢業,曾服務於電視臺擔任文字記者,現為豐年社南部辦公室行銷專員,期盼能將農業的真善美傳播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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