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林慧貞 攝影/ 謝佩穎

走進鋪著磨石子地板的亞蔓剪燙工作室,高文聰、高信明兄弟和妻子正忙著為客人打理門面,仔細端詳擦拭,不讓臉上留一絲灰塵。這家美容院很特別,服務對象不是一般客人,而是一粒粒紅潤的小番茄,美容後的顧客閃著亮晶晶皮膚,按照體型大小跳進透明塑膠盒內;細緻的採後處理、分級流程,加上前端用心管理,讓這裡出產的番茄拍賣出每公斤500多元高價,也為高文聰、高信明兄弟摘下2017健康優質設施小果番茄競賽冠、季軍。

另類美容院,拉拔一代又一代

這個另類的小番茄美容院,早期真的從事美容美髮,由高家兄弟的大姐經營,由於父親早逝,姐姐早早就出來工作賺錢,拉拔高家兄弟和一個妹妹;出嫁後,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再一次成為高家打拚事業的重要據點,化身小番茄集貨場和嘉義縣民雄鄉蔬菜產銷第32班班址,每年冬天,高家兄弟從番茄園摘下新鮮的小番茄後,馬上送到工作室,由妻子接手,去除灰塵、分級揀選,直送臺北的果菜市場拍賣。

「我五個孩子都是小番茄養大的!」高文聰在民雄和弟弟一起管理0.7公頃溫室玉女蕃茄、0.7公頃露天聖女番茄,種番茄經驗已16年,2010年加入溫室戰場,種出來的玉女小蕃茄皮薄甜度高,短短幾年,名聲就傳遍當地,連果菜批發市場承銷人都搶著要他的貨,一公斤拍賣價高達500多元。

原本在科技廠工作的弟弟高信明,見哥哥事業進展不錯,前年也跟著辭掉工作投入,在高文聰指導下,這次也奪得小番茄比賽季軍,證明當農民也能出頭天。

現在來到亞蔓剪燙工作室,從外觀幾乎看不出是一家美容院,除了高家兄弟所屬產銷班的品牌「雄貓」布條高高橫掛,門口滿滿縣府、農會、產銷班送來的恭賀紅榜,甚至還因空間不夠貼到隔壁住家。

保持通風、分級管理才有好價錢

高文聰這次是第四次參加臺南區農業改良場舉辦的健康優質設施小果番茄競賽,以總分93分一舉奪冠,現場評審讚嘆,高文聰所種的小蕃茄平均糖度11.6,平均每顆果重7.9公克,品質非常優良。

很難想像高文聰投入溫室栽培小番茄不到10年。由於民雄害蟲銀葉粉蝨較不嚴重,他和許多當地農民一樣,沒想過要花錢蓋溫室種番茄,多半習慣露天種植,但2009年由銀葉粉蝨傳染的退綠黃化病重創民雄小番茄,隔年他才一鼓作氣蓋了溫室。

冠軍番茄的秘訣很簡單:有捨才有得。高文聰說,種得起露天番茄,溫室也不會是太大問題,「我露天栽培要花6小時管理的田地,種溫室只要兩小時。」困難的是觀念轉換,由於溫室濕度高,更需要注意通風,他的溫室番茄株距是75公分,是一般農民的2.5倍,表面上少了許多可栽培空間,實際上因為通風好,反而可以減少病蟲害,「我寧可犧牲產量,換取品質,因為現在市場追求的是品質。」

賣番茄也是一樣的道理,高家兄弟多半由民雄鄉農會協助,送到臺北的果菜批發市場拍賣,必須非常注意玉女蕃茄採收時機,避免拍賣完到通路上產生裂果。

高文聰回憶,有次拍賣到一公斤500多元高價,隔天卻只剩下200多元,關鍵原因就是這批貨水份太多,導致裂果,雖然一樣好吃,但商品價值大大下滑。這個教訓除了讓他更注重前端栽培管理,也謹記必須從源頭就做好分級,過度成熟的小番茄別捨不得,該打掉就打掉,才不會因小失大。

實務理論並行,從土壤裡實作

近年越來越多農民和高文聰一樣轉戰設施農業,身為嘉義縣民雄鄉蔬菜產銷第32班班長,他觀察,溫室雖然較不怕風雨、蟲害,但濕度高,容易產生菌類疾病,若沒做好排水管理,發生疫病,反而容易全軍覆沒。他建議農民栽培時仔細觀察四周環境,例如自己的番茄園周遭是稻田,水容易滲進溫室土壤,因此會在畦溝埋暗管,排除過多水份。

這樣的農業知識除了來自實作經驗,平常高文聰也會到中興大學、農改場、農會上課,剛投入栽培時,他選擇跟著當地農民實習兩年,「這樣之後你上課才知道栽培可能發生什麼問題、該問什麼問題。」

他以過來人經驗建議,年輕人別看到小番茄好賺、以為有青年相關優惠貸款,就一窩蜂投入栽培,必須先評估自己適不適合,跟著其他農民實際操作後,再來思考是否投入、要不要蓋設施,有了實務經驗才知道自己欠缺什麼,上課才能事半功倍。

記者
林慧貞

政大新聞畢業,當農業記者邁入第四年,覺得還是只有學到皮毛,希望筋骨可以更軟Q,彎下腰來和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學習。

linhuichen@agriharvest.tw
記者
謝佩穎

一個市場長大的小孩,透過影像關注台灣庶民社會相關議題。

peihsieh@agriharves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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