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供/ 豐年社 文/ 楊織郡

這裡有稻田、菜園、果園、竹林、牛舍…,還有香蕉步道、蝴蝶步道,孩子們恣意地跑跳笑鬧,連看到牛糞都覺得開心,他們下田種菜,品嚐現採菜蔬,在記憶深處,留住那真實的美味⋯⋯
「這裡的青菜比學校和家裡的好吃!」頭城農場一處小木寮裡,來自臺北市金華國小的學童大口吃著地瓜葉,忍不住和同學分享口中的菜根香。新鮮現採的菜蔬,只是輕輕汆燙、加點鹽巴,沒有其他調味,卻讓普遍重口味的孩子們驚豔,「好好吃喔!好好吃喔!」的聲響,不斷地迴盪。
通過舌尖的味道,會留在記憶深處,一輩子也忘不了那真實的美味。
走在田埂上,向稻草人說「哈囉!」

都市小孩下田當農夫

4月28日這天,臺北市金華國小31位同學暫別課業壓力,在王千逸老師帶領下,來到頭城農場充當小小農夫。認識有機農園常見的忌避植物,戴起斗笠、拿起鏟子種菜去,走進稻田,向稻草人說「哈囉!」,還捲起袖子,動手做金棗派,對生長在水泥叢林的他們來說,這些是人生初體驗,雖然滿身大汗,卻沒人喊累,大家恣意地跑跳笑鬧,展露了純真的一面。

位於宜蘭縣境的頭城農場,坐擁120公頃的山林,與太平洋遙遙相望。已開發的20公頃土地中,闢有稻田、菜園、果園、桂竹林、牛舍、窯烤區,還有香蕉步道、蝴蝶步道;菜園裡,珍珠菜、地瓜葉、紅鳳菜、高麗菜、紅蘿蔔、小黃瓜⋯⋯等蔬果,隨著節令輪番上陣,果園則種植金棗、柑橘、柚子、百香果,不同的季節開花、結果,讓農場處處有花香、經常可採果,渾然天成的生態環境,成了食農教育的最佳舞臺,也獲得農業體驗校外教學推薦場域認證 。

良好的生態環境,來自頭城農城從開發初始便立下尊重自然、友善土地的原則,雖然菜園、果園面積不小,但並不使用農藥、化肥,除了廣植忌避植物趨蟲外,枯木砍下後,充當烘焙、窯烤的燃料,燃燒後的灰燼埋入土裡,可以防治雨後大量出現的蝸牛,還能調節土壤的酸鹼度;稻殼經過烘烤後,拌入芭蕉葉,富含鉀離子,與牲畜糞便一樣,都是最天然的肥料;入夜時分,山林裡,火金姑來照路,證明數十年的經營下,這裡已是動植物的快樂天堂。

同心協力完成種菜任務。

聞聞花香,嗅覺新體驗

對多數都市小孩來說,旅行早已司空見慣,寒暑假參加營隊也不是新鮮事,但把植物湊近鼻子,分辨魚腥草、芳香萬壽菊的氣味,或是彎下腰,挖鬆土壤種下地瓜葉,或在野地尋找大花咸豐草餵養臺灣已經少見的水牛,不僅是新奇有趣的課程,也是視覺、嗅覺、味覺、觸覺、聽覺的五感新體驗。

來到農場,先瞭解有機農業的意涵。臺灣屬亞熱帶氣候,昆蟲族群繁茂,如何阻絕害蟲蔓延?有人回答「用電風扇吹」笑翻大家。頭城農場環境教育人員林宏達指出,常見方式有種植忌避植物,藉由植發氣味驅逐昆蟲,或懸掛「性費洛蒙誘引器」,抑制族群繁衍,最重要的,當然是仰賴農人用手除蟲。由於有機農作難度高,目前為止,臺灣有機耕作土地僅占全部耕地面積的0.03%。

小朋友對忌避植物很陌生,搶著聞聞看,或放進嘴裡嚐嚐味道,才發現常見的九層塔,或是柑橘、金棗、柚子等芸香科果樹,都是昆蟲避之不及的「臭」植物,可以沖泡飲用的芳香萬夀菊、檸檬香蜂草,聞起來像「牡蠣」、「鮑魚」的魚腥草,也有相同功能,看到孩子們「聞」得不亦樂乎,陪同前來的家長也萌發好奇心,彎下腰來,仔細觀察周圍的花花草草⋯⋯

大家搶著要聞一聞忌避植物的氣味。

現採地瓜葉也太好吃了

對有機栽培有了初步認識後,小朋友戴起斗笠、花布袖套,還沒下田,已頻頻叫熱,大家互相幫忙穿戴,順便嘲笑對方的「矬樣」,笑成一團。「阿達」教導大家剪下長約15公分的地瓜藤,用定植鏟挖個小洞,將帶有芽眼的莖部呈45度角斜插後再覆土,看似簡單的動作,同學們卻手忙腳亂,不是地瓜藤剪得太長或太短,就是土挖得不夠深,藤蔓東倒西歪,還被豔陽曬得汗水直流,戴著手套也沒辦法擦汗,只能用袖套胡亂地抹兩下,更體會耕作實在不簡單。

不過,種菜雖然辛苦,卻隱藏許多驚喜。有同學發現土壤裡有很多貝殼碎粒,原來宜蘭靠海,漁獲豐富,農場從漁家運來蛤蜊等貝殼,既解決廢棄物濫倒問題,還提供土壤豐腴的有機質;突然有人大叫「蚱蜢吔!」,幾個男生趴在地上圍看蚱蜢,眼光隨著牠跳上跳下而移動,也顧不得種菜了,「牠跳進去了!」、「真是太刺激了」;另一頭也有女生大叫「我看到蚯蚓了,好可怕!」驚叫聲此起彼落,豔陽下的菜園顯得熱鬧無比。

採了菜,大家在廚房阿姨的指導下學習「撿菜」,摘掉木質化的莖梗、黃葉,剝除莖梗外的粗纖維,不久,一大鍋清燙地瓜葉和鼎邊趖上場,小朋友一擁而上,只加了紅蔥頭及三星蔥的鼎邊趖,香味撲鼻,大家站著就吃了起來,直呼「太好吃了」,現採的地瓜葉沒有太多調味,也「比學校和家裡的青菜好吃多了」。

香氣撲鼻的鼎邊趖十分誘人。

採草餵牛,小朋友好瘋狂

除了認識植物,農場的動物更讓小朋友瘋狂,有人看到兔子,蹲下來不想離開;看到水牛,幾乎失控,學著「吽,吽」地叫,或叫著「牛伯伯」,還有人大叫「我摸到牛了」,一位媽媽說,孩子連看到牛糞都覺得開心。大家往野地裡尋找大花咸豐草的蹤跡,摘下來餵牛,牛兒溫馴地吃著草,享受小主人們的熱情。原本預定10分鐘的活動時間,小朋友欲罷不能,到處找咸豐草,把水牛餵得飽飽的。

這些課程係為當天造訪的小朋友所設計,設計概念通常來自當季的蔬果、漁獲情形,針對不同年齡層而定。例如,國小5、6年級的小朋友,偏重手作體驗,去年的「搖擺黃綠紅石花凍」,利用東北角潮間帶生長的石花,事先經過多次曝曬、清洗後熬煮成凍,活動當天,學員們到菜園採摘地瓜葉、紅鳳菜、紫蘇等色彩斑斕的菜蔬,打成汁後,放入石花凍中,加上冰凍金棗及新鮮檸檬汁,色香味俱全,不只孩子們喜歡,連樂齡族阿公阿媽也玩得開心。

透過引導,小朋友發現,新鮮現作的石花果凍及蔬果汁與平常吃的果凍、飲料,不僅色澤、口感完全不同,而且現作的很快氧化變質,不能久放,但市售果汁飲品及果凍卻能久放不壞,其中是否含有色素、防腐劑等人工添加物,不言可喻。

年齡層較低的小朋友,聞聞花香、認識植物後,把大地當超市,自行採摘蔬菜,搭配當令水果,打成美味的蔬果汁,或將芳香萬壽菊、紅蘿蔔葉等綁成花束,送給爸爸媽媽,帶回家後,還可當成料理食材,有吃有玩,還有伴手禮,讓小朋友樂開懷。

小朋友們認真採摘大花咸豐草餵牛。

親身參與,向大自然學習

頭城農場公關江富美說,去年舉辦的「暖心市集」更有趣。營隊前幾天,小朋友學習耕作、手做蘿蔔糕及冬瓜醬,活動當天,孩子們一早就頂著大太陽在菜園裡採摘蔬菜,綁成一束束,與蘿蔔糕、湯圓、冬瓜醬一起放在攤架上,不但大聲叫賣,還不厭其煩地解說「這是有機的」、「每天早上都要除草」、「這些都是我們親手做的」,由於親自參與耕種的過程,不必大人指導,小朋友都能侃侃而談有機農業的艱辛,大人們也很捧場,1小時就賣了7,000、8,000元,全數捐給慈善團體,每位小朋友還有一張小獎狀作為紀念。

她表示,很多家長報名時,特別交代小孩很調皮、專注力不足,但她發現,孩子參與活動時,其實非常專注,究其原因是大人給的多是無趣的事物,以致無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雖然營隊並未禁帶3C,但孩子沈浸在有趣好玩的活動中,根本沒時間玩3C,連晚上打電話報平安,也是迫不及待地掛電話,往往讓電話那頭的父母,感到莫名其妙呢!

一位新加坡小朋友有次來到農場後,偷偷抓了隻綠色菜蟲回國,第2年專程來臺找尋「那種綠色的蟲」,但季節不對,即使菜園阿伯找了又找,也僅勉強找了隻棕色菜蟲,小女孩不很喜歡,但只能接受,因為大自然就是這麼奇妙,有其規律,也有其不可預期,只有置身大自然,才能體會那種奧妙與感動。

(原文載於《豐年雜誌》2017年07月號

聯絡資訊

頭城休閒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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