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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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保存食】一定要用錢買的鹼粽

文字朱美虹 插畫/Ruth Yeh

回到宜蘭第一次吃到的瓜仔脯真是驚豔加上尖叫。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城裡嬌生慣養的小姐,不是個復古懷舊咖,沒想到一遇到瓜仔脯就完完全全被征服了啊!

可能有許多人還在瓜仔脯、蔭瓜傻傻分不清楚(不瞞您說以前的我也一樣),其實它們都是同一種瓜(越瓜),只是瓜仔脯用的是小一點年輕的瓜,蔭瓜用的是大一點老的瓜。農村裡的廚房真的有好多好多挖不完的寶。

端午節農村人家一定會包三、五十斤的米粽,一斤米若包個五、六顆,50斤米少說也有三百顆,這是吃到哪個肚子裡去呀?心裡有許多問號,但是身為在宜蘭農村廚房最活躍的「水腳」(總舖師的助理),立馬就明白了。

粽子節前後去拜訪親戚、朋友家,一定會遇到有人正在粽子或是吃粽子,回家前總免不了被饋贈三、五顆米粽。不用自己包,光是收禮物,每年都會有20、30顆環肥燕瘦、山珍海味、南北共榮的粽子大餐。「為什麼只送米粽呢?我也超愛鹼粽的說!」我跟姑姑撒嬌了一番,她還說要我給她十元買鹼粽,不明就裡的我嘟囔了一下:「米粽的料那麼多都不收我錢,鹼粽什麼都沒有包,卻要十塊錢,這是什麼道理呀?」姑姑才悠悠的說:「憨囡仔!鹼粽是因為今年家中有喪事不能包,隔壁人家才會送他,不會跟他拿錢。所以妳要給我十塊錢當成是買的,不能送妳。切!連這個都不懂,戇甲袂扒癢!」

吃粽子還有這麼大的學問,想卯起來學包鹼粽的心情一直都在,持續了好幾年,真的被打敗了,被鹼粽打敗是人生的一大恥辱,但是我甘拜下風,輸得心服口服,不敢有怨。

怎麼說呢?米粽是把米包好包滿、實心即可交代過去,但看似簡單的鹼粽卻不似外表單純。不僅外型要美,中間居然是空心的,有點像是模擬包粽,包好後要搖一搖,感覺一下米粒在粽葉裡滾動的聲音,米不能太多(會太硬)、不能太少(會太軟不成型),這也太為難了啦!要空心包粽又要跟米粒對話,這包粽心法我學了三年,終於放棄。不只如此,煮鹼粽還要費時三個小時以上,要輕輕的幫粽子轉身,否則會掉粽粒,整鍋就毀了。煮好之後還要幫粽子換綁繩,不然會黏黏的。這個鹼粽真的很厚工!

大家會說,菜市場很多人在賣呀!可是食物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喜歡姑姑放鹼水不會太多不會太少的口感,喜歡姑姑輕輕幫鹼粽轉身的樣子,喜歡最後幫鹼粽換線的溫柔,就是喜歡姑姑的鹼粽啊!

PROFILE

朱美虹 「美虹廚房」的掌鍋人,因為老是做七、八十歲老人家才會的傳統食物,被老公戲稱為宜蘭深溝最年輕的耆老。不是在自己的廚房就是在別人的廚房,整個蘭陽平原就像私人廚藝教室,隨四季作物變換上演各種食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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