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2日
首頁 農藝 相遇 【讀冊】聽見大樹的在地足跡

【讀冊】聽見大樹的在地足跡

文/范欽慧 圖片提供/天培文化  聲音:范欽慧錄音

書名:環遊世界八十樹(Around the World in 80 Trees)

作者/強納生.德洛里Jonathan Drori
圖繪/綠西兒.克雷克Lucille Clerc
譯者/杜蘊慧

【伴讀】來自大自然的樂章──臺灣苗栗山區的竹林聲響:https://reurl.cc/arKd5Z

「樹」始終不只是「樹」而已。樹是一張地圖,可以超越時空,透過歷史、透過記憶,去建構屬於你和它的心靈座標。我的生命中有很多關於樹的記憶,就跟這本書一樣,它是圍繞在不同的國度裡,在世界各個角落中穩穩佇立,似乎也在你的腦海中盤纏出自己的位置。

最初我也是透過繪圖的方式,開始從樹的「名片」,也就是它的葉子,慢慢開啟對樹的認識。這是極為自然詩意的方式,看似安靜無言的樹,其實所擁有的聲音是如此豐富,但是你必須要懂得真正側耳傾聽,並用著有如年輪擴張的速度,緩慢又深刻地展開,沿著葉脈與樹皮縱橫考古探索,一切的交流是如此細緻又繁複。

《環遊世界八十樹》是一本寫樹的書,光從畫工精細的科學繪圖來欣賞,就足以讓人愛不釋手,更讓人讚嘆的是,原來「樹」只是一個開端,這本書讓你按圖索驥,由一棵樹來橫跨一段自然史與人文史的脈絡,正如書中所寫要的一句話,「一棵樹裡包含了一整個世界」。令人好奇的是,究竟作者何以有如此宏大深厚的涵養,可以掌握這麼遼闊的視野?原來強納生‧德洛里從小在英國倫敦皇家邱園植物園(Kew Gardens)長大,加上了雙親的悉心引導,讓他有了最初的沃土,可以滋養出如大樹的豐實精彩,枝繁葉茂。

挪威雲杉。

我選擇了一個午後,靜靜領略書中的情調,與我內心的共鳴。我記得最初在紐約州念書時,開始畫起了榆樹與楊樹,對我來說,當風吹過窗前的大樹所帶來的波浪聲響,非常吸引來自於南國的我,透過這本書我才知道,原來那就是「響葉楊」所帶來的掌聲。「它的葉柄又長又扁,有如緞帶……讓葉片在微弱的氣流中扭轉,發出祥和的潺潺水流聲。」這段描述完全勾起我的回憶,這聲景有如追憶似水年華,在那無數的夜晚,我在樹濤旋律中思念著遙遠的家鄉。

樹聲所以迷人,豈只是來自於樹葉,其實許多樹本身就是一個「樂器」,不論是吉他或是小提琴、大提琴……所有的工匠都知道,琴音好聽關鍵在於「樹種」的選擇。一如書上寫到的「挪威雲杉」,是可以製造出全世界最昂貴弦樂器的原料。「一棵生長了2、300年的樹能夠被做成頂尖的小提琴,在接下來另一個2、300年裡奏出悅耳樂章……」我很喜歡這段描述,同樣是從人類功利的角度出發,卻讓樹的肉身,被賦予了迴盪的魂魄,繼續撼動著我們的心弦。

構樹從臺灣出發,成為南島語族的集體記憶。

踏遍80國的樹木,在臺灣也不乏特定的足跡。比如印度的檳榔、菩提樹,日本的吉野櫻、土耳其的無花果、美國的落羽松……在臺灣都可以看到它們的身影。而作者在談起關於東加的構樹時,一開始就談到構樹是從臺灣傳入的,他也提到,帶著構樹而來的就是移往波里尼西亞的移民,其實指的正是南島民族。

由此可見,臺灣不僅是大樹過境落腳的驛站,也是輸出擴散的原鄉。臺灣不但有熱帶樹種,也可以看到各種溫帶樹木,我在太平山上所看見的山毛櫸、巒大花楸,過去只知道名字,沒有太多理解。但是經由書中的介紹,我才知道花楸還曾被人類認為具有強大的法力,可以讓自己不受巫術的迫害,這類的「在地智慧」是很有趣的研究題目,我很好奇臺灣人如何聽見一棵樹,甚至衍伸出甚麼樣的情節?

我相信,能夠好好詮釋一棵樹,正代表著一個國家人民的科學及文化素養。小小的島嶼上,透過樹木的身世考據,可以展閱一片錦繡風光。關於樹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正與我們的身世緊緊相繫。或許你從未對此聞問,但我相信,透過這本書,會是一個美麗的起點。

挪威雲杉是全世界最昂貴的弦樂器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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