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7日
首頁 豐年雜誌 農業經營 這個春天,我們依然勞作

這個春天,我們依然勞作

文/蕭秀琴 圖/靛花青工房 一體植染色彩研究塲

在全球經濟大蕭條中,此時,只有農人、務農的人,以及在山林間的勞動者不受影響。這個本質也體現出萬物自然的價值,農人遵循生命法則與養成的堅毅性格,正是時代精神,很能鼓舞眾生。

2020年的武漢肺炎像是一場無預警的大災難,有將之比喻成第三次世界大戰者,更甚,讓世界沉入無底深淵,看不見出路。

農業在人類社會的角色不但是食物的生產者,在現代社會更是心靈寄託,有著精神上的慰藉,在農地上耕作者的價值觀,就愈發珍貴。在全球經濟大蕭條中,此時,只有農人、務農的人,以及在山林間的勞動者不受影響。這個本質也體現出萬物自然的價值,農人遵循生命法則與養成的堅毅性格,正是時代精神,很能鼓舞眾生。

兩個女子在苗栗縣公館鄉形同廢墟卻又帶著設計感強烈的水泥屋裡過農曆春節,遇到東北季風來襲的日子,沒有玻璃窗、大門敞開寒風直接登堂入室,直到看不過去的朋友堅持要幫他們裝上窗子,才讓屋子稍堪忍受。

知道阿桂的藍染與阿芳植物染作品的人,往往無法將作品與產出的地方連結起來,精品與田野似乎是背反的概念,卻同時在他們身上展現。

以不同植物製成的染作。

她們初露頭角的作品「亨利・馬蒂斯的日月潭花園派對」(Henri Matisse’s Sun Moon Lake Garden Party)在2014年紡拓會「國際染織論壇」的高級訂製服時裝秀大放異彩,備受矚目。以及,她們的烏干絲藍染、臺灣高山植物染,連續幾年在東京影展被議論著,不知道哪位明星今年可以得到一條。一件件進入時尚殿堂的染作,沒有人想過是在埔里簡陋的工寮完成。

靛花青工房 一體植染色彩研究塲的染作空間。

這是從921傷痕走出來的農作故事,1999年9月21日重擊臺灣的中心,也讓阿桂變成地震災民,從廢墟中走出來的人更加堅定決心要向土地、向天學習的意志,開始投入災後重建,參與土地復原,並學習染作。那一場影響深遠的大地震,除了改變南投的地貌,也改變了許多人對臺灣這塊土地要如何經營下去的思考。

阿桂與阿芳開始參加社區天然染色課程,農委會漂鳥、園丁培訓計畫,過程中接觸天然植物染、工藝手作等,也漸漸熟悉農耕相關知識,她們最簡單的想法就是,「可以有一塊土地,不會在自己手上壞掉。」於是她們承租土地,跟著一位80幾歲阿公以換工方式學習農作事務,種植蔬果,實踐有機農法,過著單純自給自足、邊做邊學的務農生活。並從2006年開始復育馬藍、栽植木藍,以及菘藍。

然而沒有擁有自己土地的農人,每每復育一塊成功的地,就得被迫搬家,因為地主看著恢復地力的土地,也心生嚮往。阿桂近百歲的母親,給他們一筆錢在苗栗公館買了一塊地,建立自己的藍草農園。

以染作賺錢要維持日子並不容易,但是在田野間總是有大自然的禮物。就像此刻瘟疫蔓延時,他們一如以往。「一個月以來,我們清晨採集,晚上熬煮染材,白天染色,每天看著馬蒂斯,找作品的顏色,向植物謙卑學習借顏色,雖然這十年來,我們的堅持,腦裡有超過一百種臺灣植物的顏色,染了超過150碼的各種布,各種植物各種顏色,複染套染,我們做到了臺灣在地染,我們想請您一起看到美麗的臺灣植物染,讓世界看到臺灣在地染。」這是阿桂五年前要到臺北參加服裝秀時的心情,如今亦然。

2017年他們將臺灣高山植物絕美的色彩呈現在世人眼前,「2017典藏森林限量款」29種臺灣森林瑰寶的名字都很夢幻,樹名前面全部加上臺灣二字表示臺灣原生種,有玉山圓柏、阿里山十大功勞、二葉松、紅檜、肖楠、五葉松、牛樟、香楠、鵝掌柴、光蠟樹、紅玉紅、欒樹、赤楊、山櫻花、柳杉、櫸、青剛櫟、羅氏鹽膚木、山漆樹、烏桕、樟、相思樹、九芎、大葉桃花心木、月橘、紫膠、胭脂樹、墨水樹、福木。

這些臺灣原生樹種是難得取之不易的染材。

她們在「一體植染」埔里基地海拔500公尺為起始,跟著海拔爬升,觀察記錄學習。染材是種樹農友割捨的一點修枝,請專業樹農修枝,未傷及任何一棵樹,或由舊木再利用刨片,或自己的農場復育栽作。即使進入高山森林,也絕對不摘採保育植物。把農棄染成農藝,看見土地的顏色。

「農棄不浪費,回到土壤的最後一哩路」就是她們在山城推動的不焚燒理念。阿桂說,「除了將農地上長出的東西重新回歸到土地,我們更希望在回到土地的最後一哩路時,多留下點什麼讓世人記得這塊土地的美。」

圖中間是以玉山圓柏染製而成的作品。

 

更多文章請見《豐年雜誌》2020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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