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雞走向工業化養殖 美味雞肉換來健康的賭注?

工業化養雞可取得便宜的雞肉價格,然而也有可能是拿食用者的健康作為代價。(圖片提供/CC0 Public Domain )
內容提供/左岸文化 文/安德魯・勞勒

隨著人類開始種植並食用榖物,家雞也進入了人類的生活之中。大部分像玉米之類的榖物都缺乏重要營養素,特別是離胺酸和蘇胺酸等胺基酸,但是雞肉和雞蛋卻富含這類必需胺基酸。「母雞下蛋時能夠在蛋裡產下人體無法合成的胺基酸,雞的這種代謝特徵在人跟雞的演化過程中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有兩名學者曾如此寫道,「只要在餐點裡偶爾加個蛋,一頓不起眼的飯就可能脫胎換骨成為營養滿點的好料。」

如果人類在21世紀要繼續吃肉,那麼選擇工業化飼養的雞肉要比豬肉或牛肉都來得好些,雞對於土地、水與能源投入的需求比起豬或牛都少。生產1公斤雞肉只需不到2公斤的飼料,其他動物若要長出同樣多的肉,所需的飼料可是要多更多了,雞的飼料換肉率只有養殖的鮭魚比得過。全球每年排放到大氣的溫室氣體中,肉類生產過程所製造的占了近2成;農業活動所生產的溫室氣體則有超過8成是來自肉類生產活動。以相同的重量來比較,雞肉生產過程所排放的溫室氣體僅有漢堡肉餅等紅肉的1/10而已。

家禽市場需求不斷遞增?

英國經濟學家馬爾薩斯在兩個世紀前警告,人口不停增長將會超過人類生產糧食的能力。但他絕對無法預料到亞洲家禽的引進、遺傳學的進展、廉價能源和大型企業的崛起,這些都把他那個時代骨瘦如柴的雞隻轉變為大規模生產的便宜商品。每年跨國流通的雞高達10億隻,總重超過1,200萬噸。產自荷蘭的雞肉在科威特王公的銀盤上滋滋作響;安哥拉的部落居民在當地市場上以物易物換購阿肯色州來的雞;巴西養的雞可以在北京的超大型賣場內買到。從2008年到2013年,全球家禽出口量增加了1/4,其中絕大部份都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中東地區。在2012年,迦納就進口超過20萬噸冷凍雞肉,這進口量是10年前的3倍。

美國人對雞肉的需求持續增長,而且其需求量超過其他所有主要國家,美國消費者吃掉的雞肉是全球平均的4倍。墨西哥則是消費最多雞蛋的國家,每人每年吃掉超過400顆蛋,幾乎是全球平均的3倍。在中國,每人每年消耗的雞肉約10公斤,這只有美國人的1/4,但這數字每年都在上升,而中國也是全球最大的雞肉進口市場。2012年時,中國消費的雞肉量首度超越美國。

福建聖農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傅光明是名億萬富翁,該公司在其垂直整合的肉雞業務就聘了1萬名員工。美國泰森食品打算未來幾年內在中國設立90座養雞廠,每座養雞場可同時飼養超過30萬隻雞,以便在中國這個當今最大的雞肉市場中分得一杯羹。不止泰森,像是嘉吉等其他美國公司也都忙著興建自己的養雞場跟屠宰加工場。

馬爾薩斯也沒有預料到由於人類跟家雞之間的全新關係,我們竟會面臨環境、勞工、健康、動物福利等令人生畏的議題。今天的家禽產業,就跟巨型都市的擴張以及人類引起的氣候變遷一樣,無論從規模或範圍來看都是前所未有的實驗。

在這項充滿活力的國際貿易中,仍籠罩著水道被污染、工人身處危險環境、食安問題以及駭人聽聞的動物福利議題等陰影。主導該產業的幾家公司往往規模龐大,政治上也深具影響力,有能力擋掉那些可能會增加成本的政府法規,或降低其衝擊。

替代品的市場──人造雞肉的出現

也許,有朝一日我們會不想再吃雞肉。歐洲和美國的市場上陸續出現替代品,比如雞肉風味的豆腐或菇類。「超越肉類」這間加州公司的老闆對外承諾,可以透過加熱、冷卻、擠壓植物性蛋白質來製造一種擺脫抗生素、砷和禽流感的人造雞肉,到時就能製作出便宜的墨西哥辣醬玉米餅肉餡。超越肉類公司所生產的「無雞肉雞柳條」,現在在全食連鎖超市(Whole Foods Market)裡就能買到。另一家加州新創公司漢普頓庫里克則希望用純素原料來取代雞蛋,這個點子要實現,得感謝PayPal共同創辦人彼得.提爾以及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的投資。該公司推出的第一項產品是無蛋美乃滋,叫「Just Mayo」,現已上市。

不過,隨著巨型都市(比如河內跟奈洛比)的成長、印度及南美洲的中產階級不斷增加,以及鄉村土雞養殖的凋零,在未來幾十年內,雞肉似乎仍會繼續成為速食店的主食以及城市的必需品。雞曾是皇室的寵物,是太陽的神聖象徵和復活的使者,雞替我們洗滌罪惡,並作為我們崇尚英勇和自我犧牲的榜樣,如今卻迅速轉變成至關重要的食材。比方說,雞在中國長期以來被視為文、武、勇、仁、信兼備的五德之禽,但在現今,雞的主要功能就是餵養中國150個人口破百萬的城市──這城市數量到2030年可能還會加倍。

動物福利依舊是備受爭議的產業問題

若能在培育雞隻品種、產業各項環節、設定雞隻生活條件等各方面都更加人性化,便能減輕我們對這些經濟動物最為惡劣的虐待,而且這樣一來,雞隻提供城市廉價動物性蛋白質的流程也不會被過分干擾。比如裝蛋的紙盒上,可用簡單的圖像明確指出蛋雞的生活條件。就我在布雷斯堡所見,法國相關法規要求蛋盒上要根據這批蛋雞所處的飼養環境予以清楚標示。雞糞肥可以被好好利用,施加在地力衰竭的土壤上,正如復活節島民幾個世紀前所做的那樣。

勞權運動者可以仿效孟加拉和中國等國針對紡織業和電子業的作法,揭露諸多家禽業工人所承受的惡劣工作條件,並要求改善。大廚們可以堅持使用更美味的雞肉來代替工業化雞肉,即便這樣可能會略微提高成本。此外,針對抗生素使用、飼料安全、沙門氏菌和其他細菌威脅所訂定的種種國際參照準則,也能確保消費者在購買任何產地的便宜工業化雞肉時,都不會像是拿健康當賭注一樣。

工業化雞肉也許是人類未來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但我們可以重塑我們飼養、對待和屠宰這些雞隻的方式,同時也讓我們在餐廳和超市有更多元的選擇。

本文摘自左岸文化《雞冠天下:一部自然史,雞如何壯闊世界,和人類共創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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