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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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藥萬惡?如何合理檢視農藥管理?

衛福部食藥署15日正式公告修正「農藥殘留容許量標準」(請詳見行政院公報),外界質疑農藥達滅芬(Dimethomorph)在半結球與不結球萵苣的殘留標準從原本的6ppm,放寬到10ppm,不顧國人健康。不過許多專家和第一線農民有不同看法,若某種農藥成分的毒性評估後有所調整,農藥殘留容許量本就可跟著變動,國內農藥標準應與國際接軌,不要造成農民栽培和貿易上的限制。

在兼顧食安與貿易順暢的情況下,農藥標準如何與國際接軌?

農藥殘留容許量標準是否應更改,先前已有諸多討論。去年底有國中、小營養午餐的莧菜驗出不得檢出的農藥達特南,這款農藥對蜜蜂有毒性,對人類則屬於輕毒,可用在十字花科葉菜類。農委會去年便開會決議延伸50種農藥有效成分的用藥範圍,達特南和這次惹議的達滅芬也在其中,同時和衛福部討論是否要修改農藥殘留容許量。當時農委會就對媒體表示,預計2017年第一季公告。

臺灣的萵苣農藥標準嚴格,這次之所以修訂,是因業者提出申請,希望能和國際標準接軌。農委會防檢局指出,這次修訂的達滅芬在不結球、半結球萵苣的殘留容許量為10ppm,與日本相同,也比其他國家嚴格(美國為30ppm、歐盟為15ppm、澳洲為30ppm)。

許多人認為此舉不顧國人健康,但在雲林種植美生菜的麥寮果菜生產合作社農民郭淑芬,以實務經驗指出,國內美生菜是在冬天採收,夏天從國外進口,臺灣允許使用的農藥種類較少,日本允許使用的農藥種類較多,在臺灣沒有登記,以致可能被驗退。

雖然農藥本就該遵循購買國標準,但如何在不影響食安的情況下,讓貿易變得更順暢,對各國政府都是考驗。

食藥署說明,修訂時有參考國際標準,並估算國人由食品攝入的總量,確保在安全範圍內,因此審查後將達滅芬在不結球、半結球萵苣的殘留容許量調整為10ppm,不過因外界有疑慮,一周內會再召開專家會議討論是否有調整空間。

專家農藥殘留容許量不是《聖經》,並非不能檢討

農委會與衛福部昨日開記者會表示,去年12月13日預告修正,經60天徵求各界意見,未收到異議而公告,一切程序完全合法,但不少人仍對農藥殘留容許量調高是否等同放寬感到疑惑。

「訂定農藥殘留容許量的意義其實是要規範農民用藥,容許量訂的只是查核農產品的標準,不是說訂定後,農民就一定會超標或達到那個值。」臺大農化系教授顏瑞泓說,農民用藥是為了防治病蟲害,農委會會評估用於作物的劑量,食藥署也會評估這樣的劑量會不會危害人體健康。

顏瑞泓說,農藥殘留容許量不斷被相關主管機關檢討修訂,原因是有些藥劑當初沒被推薦使用,農民在防治病蟲害上有新的需求,就應盡快評估是否適合推薦農民使用;或是發現該藥劑在其他作物有被推薦使用,且訂有容許量,但另一種作物卻還未被推薦使用,就會做動態調整,調高和新增不等同放寬。

農委會藥毒所殘毒管制組前組長翁愫慎也表示,農藥殘留容許量是可以調動的,主管機關會依據毒理資料評估應調高或降低,如果該農藥的毒性已解除疑慮,每人每日每公斤體重可容許攝入量值(ADI)也會改變,「只要其中任何一項數字有變更,農藥殘留容許量都會調整,不需當成《聖經》一樣,完全不能調動。」

農民:農藥應合理使用,無須妖魔化

郭淑芬以農業從業人員的角度觀察,農藥達滅芬經過農委會防檢局和衛福部食藥署評估對人體無害,調高殘留容許量很合理,不然有的農民覺得原本用的藥不夠好,會加重用藥,用久了反而產生抗藥性。可惜這次修正農殘標準一公告,卻被外界過度妖魔化。

「施用農藥和農藥殘留有關聯性,但是調高農藥殘留容許量,不代表農民就會大量使用這支藥劑,尤其達滅芬是國外新開發的藥劑,價格很高,農民不得已才會使用。」郭淑芬說。

郭淑芬除了栽培萵苣,同時也從事出口貿易。她指出,公司有在做國外的驗證,必須注重前端人員噴藥安全、使用的藥劑是否合法與友善環境,絕不可能因為現在農藥殘留容許量標準放寬,前端的把關就跟著放寬。

「老的藥、沒效的藥拿不掉,新的、安全的藥又進不來」

除了農藥殘留容許量調高引發討論,新增作物使用農藥也值得關注。專家與農民都表示,目前臺灣農藥的管理過於嚴苛,反而難與國際接軌。

臺灣的農藥登記申請制度繁瑣,費用高,許多廠商考量成本而沒有申請推廣。

翁愫慎說,臺灣的農藥登記很嚴格,除了需蒐集各國的數據,審核時間也長,一支農藥申請登記可能需花3到5年,甚至無疾而終,很多需求不合理,「老的藥、沒效的藥拿不掉,新的、安全的藥又進不來。」

郭淑芬也提到,臺灣的農藥登記制度費用與市場不成正比,因費用高、市場小,即使國外有新的、較安全的農藥,臺灣卻因成本考量而沒有申請推廣,國外已經開放多種新的農藥使用,也訂有殘留容許量,讓農民有更多選擇,較不會發生加重用藥和多重用藥的問題。

郭淑芬舉例,結球萵苣算小宗作物,國內准許使用47種農藥已經算很少了,日本可以用的農藥非常多,頂多是殘留量認定上的不同。臺灣的農產品種類多,農民都各種一點,可使用的藥劑也差不多,又採正面表列,未推薦使用的農藥就不得檢出,比國外嚴格許多。

多種農藥交互作用對人體影響仍待評估

這次修訂農藥殘留容許量標準還引起另一波討論,例如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質疑,一種作物經公告合法使用的農藥有幾十種,這些農藥單一藥種可能未超標,但多種農藥交互作用和加成效果,對人體可能造成的影響不容忽視。

翁愫慎表示,以往參加國際會議也有專家提出討論,最終認為不太需要擔心兩、三種農藥殘留會產生加成作用,因為容許值很低,可能才百萬分之一而已,還沒起作用就被代謝掉,而且殘留機制不同,也不可能發生加成作用。

顏瑞泓說,不同農藥對人體的影響需要評估,程序較複雜,例如單一農藥殘留對人體有影響,兩種加在一起被人類攝食可能又有另外的影響,三種農藥又更複雜,還要考慮不同濃度。目前全世界有在做這方面的探討,但還未指出明確的影響,仍持續進行風險評估。

仔細清洗基部並用盆裝水攪動,可減少農藥

顏瑞泓強調,不管蔬果有無農藥殘留,都應該清洗,減少攝入農藥,萵苣屬葉菜類,很多人會做成生菜沙拉食用,所以清洗時要特別仔細。萵苣在藥劑噴施時可能積累在基部,可以先用手搓洗基部,至於葉部比較細嫩,用力搓揉可能會破,可用盆水攪動清洗。

翁愫慎也親自做過有科學依據的清洗試驗,建議民眾清洗蔬菜時浸泡10分鐘,而非用流水沖10分鐘,較能洗掉表面殘留的農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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