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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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讀好書】《形塑人類文明的80種植物》

內容提供/ 馬可孛羅文化 文/ 海倫與威廉‧拜能

為什麼你該讀這本書

本書收錄英國皇家植物園館藏珍貴圖片,詳述80種植物的經濟、醫療、地景、科技到神性等諸多面向,探討人類與植物的各方面互動,不只包含科學知識,更融入歷史事件與重要人物,看植物如何改變人類生活的世界。

誘惑與永生之果──蘋果

照理來說,如果蘋果的原產地不可能是伊甸園,至少應該是在「天上之山」。伊甸園的幾個可能的地點,都很難提供可以把甜蘋果直接從樹上摘下來生吃的環境。蘋果必須經歷持續一段時間的寒冷,才能刺激休眠的芽開始發育,並且在氣溫上升時開花。相形之下,中亞的天山山坡就提供了需要的環境。在上新世晚期(可以追溯到兩千六百萬年前),廣袤的溫帶森林週期性地從大西洋延伸到白令陸橋,今天這些食用蘋果的祖先極可能就在那時候落地生根。

現在哈薩克第一大城阿拉木圖附近的天山山坡,依然被名副其實的水果森林覆蓋(雖然面臨威脅)。在這片豐饒的林地,原生的新疆野蘋果(Malus sieversii)出現各種不同的樹形、果實尺寸、顏色、味道、質感,成熟的時間也不一樣。這種高度多樣化的植物就是我們吃的栽培種蘋果(M. domestica)的祖先,栽培種蘋果正是繼承了這種絕佳的變異性。

早期的栽培種蘋果從哈薩克的原產地沿著絲路向外流傳,由希臘人和羅馬人帶到歐洲各地。蘋果和當地的野生酸蘋果(M. sylvestris)相遇,並且交換基因。它們雜交的後代也和親本植物交換基因,經過長期的雜交(稱為天然回交),產生了一種潛力,可以培育出我們最喜歡的品種。

一旦發現我們最喜歡的品種,只有一種方法能保存下來。把你最愛吃的蘋果的果核種在土裡,下一代一定會不一樣。一顆蘋果有五粒種子,可能長出五株不一樣的蘋果樹。藉由把接穗嫁接到砧木上(蘋果大約在四千年前開始採用嫁接法),才把偶然發現的品種永久保留下來,包括英國最完美的烹飪用蘋果「Bramley’s Seedling」(約1810年代),或美國的「Newtown’s Pippin」(翠玉蘋果,約1750年代)、烏克蘭的「Aport」或「Alaxander」(約1700年代)、原產於德國或義大利但十九世紀在漢堡一帶非常受歡迎的「Gravenstein」(約1600年代),或是澳洲舉世無雙的「Granny’s Smith」(澳洲青蘋,約1860年代)等。

生態學對伊甸園蘋果的懷疑,因為語源學而變得更加強烈。在北歐基督教會的草創時期,創世紀第三章第三節原本寫得比較籠統的希伯來語「水果」,突然變得異常精確。希臘語的甜瓜也一樣可以用來指稱任何一種木本植物的果實:「亞美尼亞甜瓜」是杏桃,「波斯甜瓜」是桃子,「米提亞甜瓜」是香櫞。翻譯希臘文的聖經學者,以及追查赫斯珀里德斯園子裡的金蘋果究竟為何的人(赫丘力士十二項英雄事蹟的第十一項就是取得金蘋果),其實有很多選擇。希波墨涅斯在賽跑時丟下阿芙蘿黛蒂給他的三顆金蘋果,趁阿塔蘭塔撿蘋果的時候贏得比賽,並娶她為妻。若非三位女神要求帕里斯仲裁應該由誰獲得刻有「獻給最美的女神」的金蘋果,特洛伊的城牆應該不會那麼快倒下。

蘋果品種精選,出自尚‧赫曼‧努普,《頂尖蘋果和梨子的果樹學或描述》(1771)。Copyright © Trustees of the Royal Botanic Gardens, Kew.

到處都有人相信蘋果有性意涵、催情效果和求愛的作用,而且無論比較大的甜蘋果或酸味的小蘋果都一樣。被羅馬征服之前,凱爾特的傳統是崇敬後者。酸味小蘋果可以製作優良的蘋果酒,而且曬乾或烹調之後都更加可口。堅守傳統的人至今仍會製作美味的紅色酸味小蘋果凍,顏色來自蘋果皮的單寧。作為一種觀賞樹木,蘋果也越來越受人喜愛。

亞當和夏娃吃了蘋果之後成為凡人,但凱爾特和挪威神話裡的蘋果具有長生不老的作用。傳說中的亞瑟王仍然在亞法隆休養,永生的蘋果就在這裡生長。斯堪地那維亞的眾神靠著吃魔法蘋果保持青春。當春之女神和阿斯嘉德樂園的守護者伊登受到誘騙,把蘋果拿給與眾神為敵的巨人,眾神開始變得乾癟蒼老。經歷了種種冒險,她終於回到崗位,用一片片的蘋果恢復了眾神的青春和活力。

羅馬人擅長栽種果園。當羅馬帝國瓦解,修會片片斷斷地繼續維持這個習俗,不過在伊比利半島,是穆斯林恢復了果園的榮景。除了食用之外,栽種蘋果也可以拿來榨汁。

在歐洲的各個蘋果栽種區,蘋果酒是一種重要的飲料。十九世紀初,美國的蘋果佬強尼栽種的蘋果樹,有不少就是用來釀酒的。農場工人的薪資有一部分普遍是用蘋果酒支付,這項傳統在英國延續到1887年,才被裁定為非法。

維多利亞時代應該算是英國甜點蘋果發展的巔峰。在航海大探險之後,蘋果必須和新的美饌競爭,但越來越多的新富階級蓋起了宅邸,附帶有圍牆的菜園,加上英國的氣候很適合栽種蘋果,使蘋果的風潮大肆流行。品種比以往更為繁多,成熟期也比過去更久。蘋果不只用來吃,還能夠觀賞,於是蘋果店應運而生,讓朋友們因商品的內容而驚呼連連。

不過,有許多是產量低、一年兩收的蘋果,或者很容易結痂、腐敗、感染病蟲害。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尤其是美國,二十世紀興起的是大型的商業化果園,工業化的採收、包裝和分類,並透過需求量龐大的連鎖超市銷售。品種的數量大幅減少,培育新品種的重點往往是可運輸性,而非味道。

如今這些被遺忘的品種因為味道好,加上基因構造豐富,讓世人重新欣賞它們的價值。「天上之山」有許許多多的蘋果。我們和蘋果的愛情故事還沒結束。

本文摘自馬可孛羅文化《形塑人類文明的80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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