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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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讀好書】《廚房裡的偽科學: 你以為的健康飲食法,都是食物世界裡的胡說八道》

內容提供/ 八旗文化 文/ 安東尼.華納

為什麼你該讀這本書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聽過各種流行飲食法,在名人背書下,大眾沉浸於食物謊言中,健康和保健的遊說力量取代真正的營養科學。但許多流行健康飲食方法,其實與健康無關,甚至忽略限制某些飲食或是推崇某個飲食為超級食物,反而造成對健康的危害。

現代的癌症迷思

一名接受臨終關懷的病人說,在她生命結束之前真正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再吃幾片塗著奶油的法國棍子麵包,但因為她害怕吃進碳水化合物會「餵飽她的癌細胞」,而拒絕了臨終關懷廚師的提議。—英國飲食協會會員凱瑟琳.柯林斯註冊營養師(Catherine Collins RD)

雖然判斷癌症另類療法的實際成本並不容易,但很清楚的是,虛幻的希望更是一場悲劇。2008年,剛滿二十二歲的潔西.安斯高(Jess Ainscough)收到一份極糟糕的診斷報告書。她的左臂上鼓出了奇怪的腫塊,經過活體組織檢驗,確認是由上皮樣肉瘤所引起。這是非常罕見的癌症,生長緩慢且對化療或放射性治療沒有反應。

一開始醫生嘗試使用隔離肢體灌注法,把潔西的左臂與她其他的循環獨立開來(通常使用止血帶),並在她的左臂施以高劑量的化療藥劑。最初效果不錯,但不幸地癌症在一年後復發。此時潔西唯一可以選擇的傳統治療法,就是截去左臂及左肩。即便得經歷如此戲劇性且毀滅性的手術,讓人感到前景黯淡,但截肢手術卻依然有復發的可能。

對一個年輕女孩來說,她短暫地擁有了這個世界,而現在只剩下這幾乎是中世紀的療法可供選擇,想必感到萬分不可思議。她受到殘酷的傷害,而這頭怪獸卻依然在門邊守候。這些徹底粉碎了她的世界。

在這個可怕醫療過程中的某個時間點,潔西開始責怪起自己。在得到診斷之前,她住在雪梨,是《朵麗雜誌》(Dolly Magazine)的線上編輯,工作、生活就如「蠟燭兩頭燒一般,我對自己的行為會如何影響到健康從不在意」。在接下來的文章中,她說:「我過著毫無節制的生活,完全與大自然斷絕聯繫,這最終導致我得到癌症。」當唯一的治療選擇是這種毀滅性的手術時,她決定對傳統醫療方案置之不理。用她的話來說,她決定:

我要對我的疾病負責,並將我的身體帶回到最佳狀態,讓它可以自我療癒。對我而言,這是容易的決定。我開始檢視那些可能造成我得病的種種途徑,並停止繼續這麼做。我戒掉了熬夜及雞尾酒,改採紅蘿蔔汁食譜、咖啡灌腸以及冥想,我成為一個積極參與治療的人。

很明顯地,在醫療過程的某個時間點,她開始相信,自己過去生活型態的某些面向,是導致她罹癌的原因,並開始尋找救贖之道,期待能在洗滌身心之後,重拾健康。在極端不幸且可能會導致雙重悲劇的命運交纏之下,潔西跌跌撞撞地遇見了葛森療法。

此時,她展開一段她衷心相信的治癒之旅,也開始將她的經驗寫成《健康戰士》(The Wellness Warrior)一書。潔西那時還很年輕,既漂亮上相又討人喜歡,她的故事擄獲許多澳洲人的心;隨著她的故事以奇蹟的方式開展,她成為媒體的焦點。不管是閱讀她的部落格或是觀看她的影片,很難不被她在最悲慘情況下所擁有的非凡勇氣及正向態度給深深打動。

「健康戰士」這個品牌開始蓬勃發展,很快讓潔西成為澳洲頂尖的健康幸福名人,她的書、媒體報導以及商品的銷售,將潔西與癌症的奮戰旅程,轉變成一門強有力的營利事業。潔西經常宣稱自己已獲得痊癒,並聲稱她是以自然方式擊敗疾病的倖存者,不過後來她否認了自己曾經這麼說過。

2010年,她造訪位於墨西哥的葛森診所,成為葛森療法的強力支持者,並解釋為了痊癒,去極昂貴的葛森診所看病是非常重要的。她在一個線上影片中談到葛森療法:「你不能抄捷徑,這一切都是用非常科學的方式解決的。如果你做出任何相違背的事,那就沒效了……它不是選擇性的治療,它能治療所有的癌症。」

潔西當然沒有抄捷徑。兩年下來,她在家持續這個療法,這代表她每天要喝下十二杯蔬菜汁,實施四次咖啡灌腸,吃進數量驚人的維他命,同時以極度不足的飲食維生。最悲慘的是,在接受這樣的懲罰時,她寫道:「支持我挺過這段療法的,就是想到一旦我成功了,那該有多麼驚人。」

一直以來,潔西的癌症病況持續緩慢惡化。即便如此,每當看到改善的跡象,她就深受鼓舞,以為自然療法真的產生效果了,但這種疾病的發展方式與未經治療的預期狀況完全相同。潔西是在2008年被診斷出罹癌的,如果不接受任何治療,她的平均存活時間約在五年至十年之間。

2011年,這個故事出現驟然、終極且無法抗拒的轉變。潔西的母親莎琳(Sharyn Ainscough)被診斷出罹患乳癌。受到女兒葛森療法明顯成功的鼓舞,莎琳拒絕所有的傳統療法,也拒絕乳房X光檢查、活體組織檢驗、開刀手術、化療或是放射性治療,而將全部的信心投注在葛森身上,實施咖啡灌腸並飲用蔬菜汁。

莎琳在2013年末因乳癌過世之前,存活了約兩年半,差不多就是未經治療的乳癌患者的平均存活期間。如果她沒有拒絕傳統療法,她今天很可能還活著。

遭逢失去母親的打擊,潔西大幅退出公眾生活,但對她的許多追隨者來說,還有另一件事不太對勁。在極少照片或公開場合的露出中,她似乎有意遮住自己的左臂,讓人不禁猜測是否病情已經惡化。

她在2014年透露,事情的確往壞的方向轉變,肩上的腫瘤塊已侵蝕了她的皮膚。某些報告說,差不多就在那段期間,她重回傳統療法的懷抱,做為企圖延長生命的最後一搏。事實上,從她拒絕傳統醫療的那一刻起,希望已極為渺茫了。

2015年2月,在診斷罹癌後的第七年,潔西悲慘地死去,享年三十。雖然她的長期存活率從來就不高,但若以傳統療法治療,與潔西年紀相仿罹患上皮樣肉瘤病患的十年存活率,約有72%。她應該是有機會的,而且很可能今天還活著。

潔西的故事讓我感觸最深的一點,就是一種徒勞感。她努力求生,過程是難以想像的艱辛,在生命的最後幾年當中,她讓自己處於一個殘酷的飲食限制法之下,但完全無效的治療使她承受了更多苦難。潔西勇敢、堅毅,有著強烈的求生意志,但她上戰場時卻拿錯了武器。如果她在傳統醫療的協助下與癌症搏鬥,或許她會有更有力的故事可以告訴世人。

最令我感到憤怒的是,她竟然為了罹癌而自責。根據大家的說法,她一直過著近乎完美的正常生活,直到命運之神向她伸出手來。她不該讓自己有這樣的感覺,以為她的罹病是對自己某些自覺逾矩行為的懲罰。像所有疾病一樣,癌症不會進行道德判斷;它是殘酷而隨機的不幸遭遇,但現代醫學正慢慢贏得這場對抗殘酷病痛的戰役。

錯誤信念的真正代價

要計算出圍繞在癌症與飲食關係的眾多錯誤訊息上的成本,是不可能的。許多受苦的病患在接受傳統治療的同時,也會擁抱另類療法,並常誤將治癒或改善成果歸功於飲食的改變;然而,事實上經過證明,藥物才真正具有療效。

一個名叫「什麼才是傷害」的網站(http://whatstheharm.net/),描述了不少另類療法的受害者,包含莎琳.安斯高這樣可憐的靈魂,她拒絕了傳統癌症療法,選擇了另一種無效的療程。事實上,人們若選擇另一條路,結果會是什麼,通常也很難說。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任何人在面對像癌症一樣嚴重的疾病,並尋求以飲食為基礎的另類療法時,耳邊應該要響起癌症研究專家史密斯博士的話:「目前沒有什麼好的證據足以證明,有任何特別型態的飲食,可以治癒、治療或預防癌症。」

這話可不是大製藥公司付錢請人來遊說的胡謅之言,而是出自嚴謹的獨立研究員,並且是建立在好幾代人的研究成果之上,最後得到的公認見解。科學家不喜歡做出明確的陳述,在本例中卻非常清楚—沒有證據。我堅信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是當所有的選項看起來都十分折磨且艱難無比時(癌症診斷就是如此),我們無法承受不明智的風險。

如果你擁抱新時代想法;如果你使用水晶排毒、淨身、治療;如果你支持順勢療法,或使用未經證明的草藥調理;那麼,你必須明白這就會是你的下場。如果你拒絕正統療法,棄營養科學如敝屣,轉而向古代智慧尋求解答,這也會是你的下場。偽科學越被社會具體化,在診斷出癌症的那一刻,看著眼前出現的可怕選項,人們選擇會奪走他們性命的那條路的可能性就越高。當我們離理性越遠,另一個走投無路的受害者,就越可能帶著空虛的希望,將人生的最後時光拿去接受痛苦的過度治療,並且遺失勇敢奮鬥應得的尊嚴。

這就是你選擇愚蠢、毫無意義的排毒沙拉的終點站。是這些人宣稱,他們用紅蘿蔔汁及灌腸,治癒了致命的病症。是這些診所在勒索臨終之人的剩餘生命。放下那些超級食物冰沙,扔掉你的健康書,關掉那些乾淨飲食網頁,並從歷史紀錄中將它們刪除。停止追隨那些鼓勵你放棄科學信條的健康大師吧。或許今天它看起來無害,但未來某一天,當你的選項不是那麼清楚時,它可能會讓你花費超出你能負擔的程度。

 

 本文摘自八旗文化《廚房裡的偽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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